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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军事法庭。
冷白色的光从阵列式照明灯里倾泻下来，像一层无形的霜，盖在在场每个人肩上。
暮晴和宿沉坐在位置上，直到大门打开，看到了那道被押上来的身影，和她身后的一男一女。
姜婉被押上来时，还穿着那身第一军校的校服，她努力挺着背，仿佛只要脊背挺得够直，她就还是姜家那个高高在上的继承人。
她身后的男子，是原主真正的父亲，姜禄山。
他看到坐在法官对面的暮晴，嘴唇嗫嚅了一下，始终没有说话。
暮晴皱了皱眉，而后垂下了眸子。
最让原主伤心的，不是姜婉对她的打击和报复，而是她的亲生父亲因为名利，主动放弃了她。
她在姜家被人奚落的处境，他沉默且纵容；
她被流放至垃圾星，他只是惊讶了一下，没有作为；
就连她的死，他都只是难过了片刻，转而被姜婉哄好了...
如今，见她完好无损，成为了自己高不可攀的人，他更多的是后悔，还是愧疚呢？
暮晴不想知道。
而另一名长发松散地扎起，身上穿着一件灰色连衣裙的人，是姜婉的母亲。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儿被押到联邦军事法庭上，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呢？自己的婉婉从小最乖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被告人姜婉，涉嫌勾结星际海盗、谋杀联邦军校教官、私自购买黑市禁药、非法人体实验——”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每念一条罪名，姜婉的脸就白一分。
“证据——”
小五从暮晴的口袋里跑了出来，将一个机械小球放在法官手里。
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在法庭中央展开。
第一段影像：姜婉在暗巷找黑市医师买了一只淡金色的注射器，是联邦早就禁止使用的禁药，会让人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第二段：她与海盗首领的加密通讯，声音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杀了暮晴，姜家给你一切”；
第三段……也是最让旁听席哗然的一段，是姜婉在军校地下实验室里的画面。她抽取了三名F级学员的精神力本源，注入自己体内，维持那虚假的A级天赋。
三名学员后来成了植物人，被当作“训练意外”处理。
...
“那不是真的！是AI换脸！是暮晴陷害我！”
姜婉尖叫着挣扎，合金镣铐在她手腕上勒出血痕。
暮晴终于放下那支笔，站起身。
她没走向证人席，而是径直走到姜婉面前，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我本来真的要死了。
古华夏有一句老话，叫老天有眼。
可能上天看我不公，又让我活着回来了。”
姜婉浑身发抖。
“而你，”暮晴直起身，用精神力传音到姜婉的耳朵里，“连死都不配。”
宿沉坐在旁听席最中央，面色深沉。
法官最终敲响法槌，宣判了姜婉的下场——
“被告人姜婉，剥夺联邦公民权，剥夺精神力与体质核心，流放赤渊矿星，终身劳作，不得赦免。”
听到这，姜婉的母亲身体一抖，晕了过去。
暮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吩咐了医生将她送进医院。而姜禄山也仿佛老了几十岁，头发花白。
赤渊矿星。
那是比垃圾星更绝望的地方，联邦最大的废料填埋场，辐射强度足以在三个月内融化A级强者的内脏。
而被剥夺了精神力与体质核心的姜婉，将像一个最脆弱的普通人，在清醒的剧痛中感受自己的血肉被辐射一寸寸侵蚀，神经逐渐崩溃，慢慢地死在那里。
法槌落下的瞬间，姜婉瘫软在地，精心维持的体面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被拖下去时，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我是姜家继承人...不可能”
暮晴转身离开法庭，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有些仇，不是一刀毙命才痛快。
是要让作恶者活着，清醒地活着，在自己亲手搭建的地狱里腐烂。
?
一个月后，暮晴在宿沉的元帅府后院里晒太阳。
小五趴在她膝头，金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缝。
正絮絮叨叨地汇报着——
【姜婉已经送到赤渊了，据说下飞船就吐了三次，现在被安排在“核心区”，每天十二小时分拣神源废料，晚上睡辐射棚。
按照计算，她的神智大概能撑四个月，然后就会开始幻觉、自残，但医疗机器人会吊着她的命，让她继续干……】
“嗯。”
暮晴闭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五的下巴。
宿沉从回廊下走来，眉头紧锁。
暮晴起身，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