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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瑶扯了扯嘴角,笑得极淡,甚至算不上笑,只是一点苦涩的弧度:
“听说当时族长发现青源石板不见了,命人去四下寻找。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说曾见过我悄悄溜进族内宝库,所以他们便派人到我家去搜查......”
耿子墨没有再去问为什么真能搜出来青源石板,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栽赃陷害,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显得有些可笑。
私自盗取青源石板在妖狐族中可是重罪中的重罪,现在人赃并获,按族规理应直接处死。
当时的苏梦瑶也确实受够了这种日子,一心求死,所以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全程一言不发地等着族里发落。
但她父母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就此送命,他们找到妖狐族现在的族长好说歹说,当然也有可能族长自己都觉得这次事件有些过于扯淡了,所以他才饶过了苏梦瑶的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了给其他族人一个交代,苏梦瑶最终被赶出了妖狐族。
当时苏梦瑶才堪堪6岁,按照她那时的身体状态来说,一个人被丢到万灵森林里几乎和送死无异,所以妖狐族那些外族人便和苏梦瑶的父母建议,直接将苏梦瑶卖给奴隶贩子。
说是建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旦苏梦瑶父母拒绝这个建议,那这些人一定会在背后对外面的苏梦瑶下黑手的。
最后迫于无奈,他们这才将苏梦瑶卖给了一个当地着名的奴隶贩子。
在后面1年多时间里,苏梦瑶几经辗转,被奴隶贩子们互相转卖了几手,最终来到了青灵城金源商会的拍卖会上。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耿子墨的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恻然,他指尖微不可察地攥了攥,从心底为苏梦瑶的境遇感到刺痛。
如果换做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去听苏梦瑶这段经历,可能不会有太深的感触,毕竟这种大家族内斗的戏码在这个世界上可太常见了。
妖狐族这种内斗甚至常见到有些俗套,街道边很多唱戏台子上表演的都是这种内容,类似的东西看多了人就会变得麻木。
但耿子墨不一样,他可是亲眼看过苏梦瑶当年在笼子里的精神状态,他又与苏梦瑶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他很清楚当年的事给苏梦瑶带来了多大的创伤。
与此同时耿子墨还尝试着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处在苏梦瑶当年的位置,自己又能挺多久?
看着苏梦瑶安静地坐在那里,耿子墨不由得伸出了手臂放到苏梦瑶身后,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下后,耿子墨最终还是将手臂上移,用手掌在苏梦瑶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苏梦瑶头顶那对狐耳缓缓塌下,分垂在头颅左右,耳尖偶尔轻轻抖一下,藏不住她心底的落寞。
这个时候沉沉的夜幕开始缓缓消散,东边的天际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点点星辰渐渐隐入了苍穹。
耿子墨抬头看向天空,缓缓地对苏梦瑶说道:“黑夜无论再如何悠长,如何黑暗,白昼也一定会到来的,咱们的人生其实也是这样的。”
将耿子墨所说的话在心中默念了几次,苏梦瑶嫣然一笑,这一笑如同繁花骤然盛放,明媚夺目,看得耿子墨心神一晃。
苏梦瑶忽然起身,站在了身下的那根树枝上,然后对耿子墨轻声说道:“谢谢。”
话音未落,苏梦瑶纵身一跃,从树枝上跳了下去,用了一个优雅的姿势落地后,她一边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一边说道:“我休息一会儿,准备出发的时候叫我。”
对此耿子墨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苏梦瑶这一晚上说的话估计要比她这些年加起来都要多,感到累当然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