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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徽岚迅速回忆起来脑中的海图,思索一阵,分析道:“现在没有参照物,我只能大致判断,咱们应该距离最近的就是西西里岛,也有可能是更远的突尼斯附近,仅仅一个方向,不能确定。”
杨炯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样也有些为难她,当即便立刻做出决断,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官官和阿卡莎,最好是能遇到当地居民,确定咱们的位置,才好做打算!”
蒲徽岚听了这话,看着杨炯,嘴唇动了几下,终是没有说出当初选择的那条路线,本就是船只稀少,属于偏僻航线,如今流落荒岛,很可能是荒无人烟之地。
可看到杨炯那自信和坚定的眼神,蒲徽岚终于是止住了话,没能说出口。
杨炯转头,看向卢克雷齐娅问:“能走吗?”
“能!”卢克雷齐娅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要摔倒。
杨炯赶忙上前扶住她,随即不由分说地背起她,朝爱丽丝吩咐:“找些布条打湿,覆在她额头降温,咱们走!”
爱丽丝重重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就着海水搓洗一下,随即便盖在了卢克雷齐娅额头上。
杨炯迈步,带着众女,开始沿着海岸线搜寻官官和阿卡莎的身影。
走了不知多久,四周景致单一,除了碎石海滩就是悬崖峭壁,不见一个人影。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芙蕾雅性子直接,终于忍不住,开口提议:“要不咱们分开去找,这样会快些!”
“不行!”杨炯立刻否认,闷着头走上坡地,边走边道,“咱们初来此地,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居民,更不知道那些海盗有没有一同冲来,若是分开,一旦出现意外,我们就会陷入不断分人去找的死循环。
荒岛求生的第一原则就是在没熟悉情况之前,绝对不能分开行动,只要咱们在一起,便能相互照应,即便遇到危险,也能从容应对,若是分开,很多事情都会变成不确定!”
“你说的在理!我同意!”伊莎贝拉立刻开口接话,“如今这里只有我、伊丽莎白、芙蕾雅和你有自保能力,爱丽丝懂医术、蒲徽岚知道海图,只要咱们不分开,一旦找到居民就能确定位置。
况且,现在卢克雷齐娅还生了病,若是分开,一旦遇到危险,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嗯!我也同意,咱们现在更应该团结起来,齐心协力,走出荒岛!”伊丽莎白目光坚定,给众人打气。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沉默,气氛一时尴尬非常。
他们从破晓走到了日已三竿,水米未尽,周围都是荒芜一片,别说人烟了,连个动物都没见到,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大家都撑不了多久。
杨炯见此,笑着开口打气:“都别这么悲观嘛!华夏有一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有一句话叫‘天无绝人之路’,我这人虽然运气不好,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不例外!”
众女听了,皆是努力微笑回应,可那笑里的勉强,谁都能看得出来。
杨炯眼珠一转,便笑着开启话题,道:“我小时候呀,经常吃不饱,感觉人生暗无天日,那种饥饿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来吃苦吗?”
众女疑惑,不知道杨炯为何突然说起这话,无数问号出现在众女脑海。
他不是生在贵族之家吗?
他也能吃不饱?
他在讲故事?
杨炯自顾自说着话,眼神渐渐飘远:“那个时候,我就想好好吃一顿馒头,吃得饱饱的,撑死也好!于是就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厨房,将刚蒸好的馒头全都吃了,足足有十三个!”
“那你当时一定很开心吧?”爱丽丝笑着开口,“我以前赚了高额诊费,也会去华沙城里买一个贵族吃的白面包犒劳自己,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幸福死了。”
“幸福?吃第一个馒头的时候,确实觉得幸福。”杨炯语调平淡,“可吃着吃着便觉得味同嚼蜡。”
“为什么?”伊丽莎白疑惑问。
杨炯用力将卢克雷齐娅向上提了提,继续道:“我那时候就想,生命好荒诞,我这一生难道就是为了几个馒头?
现在我吃饱了,可以后呢?
即便我无比幸运,成了权贵之人,吃的也不过变成了山珍海味,饱腹之后,能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我只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最终都免不得死亡,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结束生命。”
伊莎贝拉眼神闪烁,轻叹一声:“后来呢?”
“后来呀!”杨炯努力回想,“后来我被人发现,催吐,将吃的馒头全都吐了出来,可这个‘生命没有意义’的思想却种在了我脑袋里,我之后几次自杀都失败了。
最后一次,我站在高处,个问题出现在了我脑海!”
“什么问题?”芙蕾雅好奇问。
杨炯露出一脸庆幸的表情,认真道:“难道就我发现了生命没有意义吗?难道只有我聪明吗?
很显然不是!
可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他们虽然每日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却依旧努力地活着,这是为什么?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其实我并不聪明,我只是站在虚无的后面,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退场理由。
最傻的人总会用人生终将落幕来指导今日怎么活,站在岸边说水冷无鱼很容易,真正不容易的是下河去抓鱼。
人生或许结局都一样,可过程却是千差万别。生命就一次,我当时就想,为什么不认认真真地体验一次生命呢?毕竟,我无法选择今后会遇到什么,却能选择用乐观的目光去看待一切。
你们说呢?”
众人听了杨炯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原本沮丧和压抑的心情,皆是舒缓了不少。
身后的卢克雷齐娅被烧得满面通红,轻声哼哼:“没看出来,你还有当神父的潜力?故事编得跟真的一样!”
“真吧?”杨炯耸耸肩,轻笑一声,“我就当你夸了!”
“你若是做了神父,怕是修女都得遭殃喽!”伊莎贝拉轻笑揶揄。
众女咯咯直笑,压抑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杨炯面色一黑,正要开口辩驳。
突然,一声粗粝的吼叫骤然响起,
“啊呜——!”
众人神色一怔,稍稍松弛的心弦猛地绷紧,齐齐望向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