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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断定我们一定会错过?”
“我……”
“所以,”梁洛瑶的声音转冷,“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去找他,对不对?这才是你们的目的!”
李澈沉默。
梁洛瑶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心里那点怀疑彻底成了笃定。
她将李澈的手从自己胳膊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声音压得很低,气势却比之前更厉了三分:“梧桐!你现在要么告诉我他在哪里,要么我自己去找。”
李澈的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梁洛瑶身上那件大红吉服上,一时心里满不是滋味。
“瑶瑶,他会回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现在在巴尔干地区,回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梁洛瑶瞳孔一缩,厉声质问:“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拖着我……不想娶我?”
“不是不想娶你,是事情有些复杂。”李澈知道原因,可终究说不出口,只得说些罗圈话敷衍。
“能有多复杂?”梁洛瑶上前一步,“是你不让他娶我?”
“不是!”
“那为什么?”
李澈再次沉默。
梁洛瑶盯着她,忽然嗤笑出声,眸中涌现自嘲、失落和一股子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好!你不说,我自己去问他。”
这般说着,她提着马鞭便冲向门外。
李澈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声音急得有些沙哑:“你去哪里找他?你别给他添乱!”
“梧桐!我没时间等了!”梁洛瑶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我离开漠北日久,再不回去,家里必然出事。我需要一个答案。”
李澈看着她,激动道:“他最快五月就能回来,你两个月都不能等?”
“说得轻巧,你能保证他两个月就回来吗?他自己都不能保证,不然他也不会让你们瞒着我了!”梁洛瑶冷笑一声,“我若是没猜错,他是不是故意拖着我不让我回去,然后趁我不在,占了漠北,对不对?”
李澈瞳孔猛地一缩。
梁洛瑶看见她这表情,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果然如此。他果然是打我漠北的主意。我就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
说着,她推开李澈便走。
李澈追上去,急道:“现在的局势很复杂,你要去找他,必然要经过拜占庭地区。你若是出了事,你让他怎么办?”
“呵!”梁洛瑶转过身来,眼眶已经泛了红,却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他想过我怎么办吗?他把我当傻子一样骗。我若是死了反而好了,到时候你来看我,便跟我说说他有没有伤心。
若是没有,你便也别来了。
至少……我还能有个念想。”
她说这话时,声音打着颤,却偏要扬起下巴。
那身大红吉服衬着她泛红的眼眶,像雪地里的冰凌花,饱受摧残却昂扬绽放。
李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拉梁洛瑶的手腕:“这样吧!我跟你走一趟,你别带军队了,行不行?”
梁洛瑶一愣,泪水差点落下:“你……”
“哼。”李澈别开脸,不看她,“可别哭唧唧了,丑死了。”
她说着便松开手,转身走到院中,解了拴在树下的那匹白马,翻身上鞍,马上回身:“走呀!不想讨个说法了?”
梁洛瑶还站在原地:“你愿意帮我?”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自己去找他了,到时候你可得真叫姐姐了。”李澈一夹马腹,白马便朝宫门走去。
梁洛瑶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伸手抹了一把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拴马桩前,解了自己的马,翻身跃上,一夹马腹便追了上去。
“休想!”
梁洛瑶骑着马与李澈并肩,偏过头来,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李澈嘴角微微翘了翘,扬手一鞭,催马向北城门奔去。
梁洛瑶紧跟在侧后方,看着李澈那挺直的背脊,看了很久,忽然小声说:“谢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澈偏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呵!看看你这嘴脸,方才还跟我瞪眼呢,这会儿又‘最好的朋友’了?”
“嗯~~”梁洛瑶一声三个弯,尾音拖着,不好意思地撒娇。
李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一脸嫌弃:“咦——!恶心死了!”
“就恶心!就恶心!”梁洛瑶一夹马腹,朝李澈的白马撞去。
“你鼻涕别往我身上抹!”李澈惊叫着策马闪避,白马被挤得朝路边偏去。
“让你骗我!”
“啊——!我的新衣服!”
“别跑!”
两骑一前一后,沿着伊斯法罕的官道朝北城门疾驰。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尘土。
城门口的麟嘉卫远远望见两匹快马冲来,正要上前拦阻,待看清了为首那骑白衣女子腰间挂着的凤鸣佩,又看清后面那骑红衣女子面貌,纷纷让到两旁。
两骑冲出城门,过了吊桥,踏上官道,速度不减反增。
梁洛瑶的马鞭在半空甩了个响,大喊:“梧桐!”
“又怎么了?”李澈头也不回。
“你说……我十个孩子的名字该叫什么好?”梁洛瑶喊完,自己先红了脸,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澈的马差点崴了蹄,她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你……你要不要脸!还十个孩子,你要凑马球队呀!”
“不要了!”梁洛瑶笑得前仰后合,挑了挑眉,“反正我就要比你先,以后凑了马球队也是我儿子厉害!”
“你不可能比我先!马球队也是我儿子厉害!”
“哼,你就等着叫我姐姐吧!”
“妹妹!瑶瑶妹妹!”
“你才是妹妹!梧桐妹妹!”
“你妹!”
“你妹——!”
……
嬉笑怒骂不绝,两骑卷起尘烟,随斜阳没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