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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确实是需要点什么做支撑的。二人从前并没有过这样的体会，可自打兄弟会成立之后，这样的感觉却尤为明显。
不仅日子变得规律起来，每天为之奋斗的目标也变得更清晰，只要想着不远的将来解斛宗会衰败，会因种种一切倒在自己手底下，碧罗和晴梦便不由一阵兴奋，喜悦之情不常挂在脸上，更多时候是藏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
“可惜了，就是事到如今兄弟会都没个落脚地，一直寄人篱下若哪日东窗事发，怕是跑都来不及。”
晴梦声音略显疲惫，她向后一靠，倒在一张旧木椅上，手边摊着几张纸，纸上画着解斛宗各堂口的轮值表。
灯火昏黄，照得她眼底黑青色比白日里更明显。
“这不是什么大事。”碧罗将刑罚堂所在地又一次圈起来，语气没有起伏，
“他们在宗门负责的地方各自为战，也好随机应变。而且兄弟会足有三四万众，足够另立山头了。扎堆了反而显眼。”她把笔搁下，抬头看了晴梦一眼，
“你最近睡得不好。”
“太累了。”晴梦揉了揉眉心，
“前些日子卫斛那边又走了一批夜明砂，管库的弟子被罚去面壁三个月。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批了。丢得越多，上面对库房盯得越紧，咱们下次要动手怕是要费更多周折。”
“所以让你别总盯着那些丢了的夜明砂看，看得越多越心慌。”碧罗把地图卷起来，收进储物袋，动作不急不缓，
“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闻言，晴梦张嘴正要说什么，碧罗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嫌我慢。慢有慢的道理。兄弟会三四万众，听起来多，可真要拿出去跟解斛宗的精锐碰，碰不过的。咱们手里能用的人不多，能打的更少，不到有十成把握的时候不能动。”
这......
晴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没再争。
两人顿时沉默下来，屋里只有灯火偶尔噼啪一声的细响。
这些年洄尘跟她们的接触几乎可以算没有，好几次遇到险之又险的困境，碧罗都通过印记去沟通洄尘，但都是无果。
幸好碧罗和晴梦运气极佳，每每都能化险为夷，以至于碧罗有时候会想，那位大人是不是早就不在意这边的事了，可每每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又会自己安慰自己。
大能办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不来联系必有他的考量，她们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事做好，等他用得上她们的时候拿得出来。
嗯，一定是这样。
咚。
咚。
二人交谈着，却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低语。
“萍儿，还是从了本少吧？你这小贱货，方才我爹在不好相与，还敢朝我挤眉弄眼，刚刚你不是挺神气的吗？”
声音带着一股酒气未散的轻浮，尾音往上扬，像是在跟谁逗乐子。
“崔少......这里人多......”另一个女声压得极低，带着讨好和抗拒混在一起。
“嘿嘿，本少要的就是人多。”那声音更近了些，带着笑，“人多才热闹。”
“不，不行啊......这里是炼丹房......”
“哼，什么狗屁炼丹房，一群土鸡瓦狗罢了，只要我一发话，那不都得乖乖滚出去？看我的。”
砰！
炼丹房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屋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却见一锦衣青年正揽着一衣衫不整的宫装少女缓缓走来。
青年生得不算丑，可眉眼间轻浮气却压过五官本身，锦袍上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挂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一看便知是宗内权贵子弟的制式。
怀里，那少女的衣领被扯开了半边，露出底下一截锁骨，脚上的绣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丢在了哪里，少女低着头，脸颊红得不甚正常，两只手攥着青年的袖子，既像是在拉他，又像是在扶自己。
“都听到本少的话了！小爷我借用炼丹房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们再回来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