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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罗山巅,风雷交加。
这场持续三天三夜的灵气暴动,将半座山头削得光秃秃,被雷击劈落的碎石滚木顺着山坡往下淌,砸在林间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青元山脚下一众小妖听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上去看。
遥遥望去,却见山顶那片天穹黑得跟锅底,银白闪电一道接一道往下劈,劈完又劈,像是老天爷跟这座山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
而山顶雷暴中心,洄尘孤身伫立,他浑身筋骨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四只爪子扣进岩壁里,连尾巴尖都绷得笔直。
从外面看过去,他倒像一尊被雷劈出来的石像,纹丝不动。
他身后贪狼道基的虚影剧烈震颤,幽绿色光团被四股力量同时撕扯,银色的湛渊蓝、金色的天枢怄明眼,再加上他自身的意志,三方合力跟贪狼道基较着劲。
而贪狼道基本身也不甘就范,像一匹被套上笼头的野马,挣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嘶鸣。
洄尘只觉得自己的识海被分成了四块。一块是他自己,死守着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死死拽着那道基的缰绳,一块是湛渊蓝,墨色水流在识海中翻涌奔流,不断冲刷着道基的边缘试图将它泡软。
一块是天枢怄明眼,金色竖瞳悬在识海正中,不间断地放射着金丝般的光芒,将道基内部的结构一根根拆解开来。
而贪狼道基自己占着最后一块,它在反抗,在挣扎,在试图重新夺回主导权。
四股力量在识海中搅成一锅粥,洄尘的脑袋里像是有四头野兽在互相撕咬,让他头痛难耐。
贪狼就坐在山巅另一侧,幽绿眼眸半睁半闭,余光始终挂在洄尘身上,心道一旦那边有撑不住的迹象,他就会出手。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种程度的较劲他帮不上忙,法相真身的凝练是洄尘自己的事,外人插进去只会让那股平衡崩得更快。
拉力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从贪狼的视角看过去,洄尘身后那团贪狼虚影较之三天前已经整整小了好几圈,原本那个占满半边山巅的巨狼轮廓如今缩成了一团脸盆大小的光球,被银色、黑色、金色三股力量牵着拽着,一点一点地往洄尘体内钻。
那光球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幽绿色的光丝,一碰到洄尘的皮毛便被吸附进去,每吸进去一根,光球就小一分。
快了快了,终于要结束了。
这三天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久,洄尘那小子比他预想的要硬,可再硬也经不起这么耗,他看得出来,洄尘识海中的拉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谁的意志先松一丝,整盘棋就得翻。
云浪翻涌间,定数已至。
贪狼道基不再颤动,不再如烈马那般倔强,幽绿光球像是终于接受了命运,在洄尘三方合力之下缓缓松开了最后一点抵抗。
它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核,顺着洄尘的经脉往体内滑去。
嗡!
訇然一声裂帛,一道银光破空而起,半座山巅都被映亮。
贪狼道基被洄尘彻底吞入体内,与此同时,绿焰如烟火般猛地炸放,绘满半天夜幕。
银罗山上方那片小小的天空瞬间被染成银绿色,天幕中水波潺潺,波纹四起,忽然炸出一道狼形傲影,那狼影仰天长啸,啸声撞在四周的云层上,将云层震得粉碎。
洄尘的皮毛在雷劫淬炼下彻底洗练成了银色,那种银不是先前的灰白,而是一种被反复捶打过的,像刚从淬火池里捞出来的冷兵器般的亮银色,每一根毛发都反射着雷光,亮得刺眼。
他口中衔着一条长长黑河,那是湛渊蓝被雷劫淬炼后凝成的实体,河身在他唇齿间流淌翻转,像一条被咬住了尾巴的黑蛇。
头颅绿焰环绕,贪狼道基最后的余韵发着光芒,火焰在他耳尖和鬃毛间跳动,烧得那些银毛边缘泛出一层幽绿色。
更重要的是那三只明澄澄的银红竖瞳,其间金丝缠绕,奥秘符文不断游走,瞳仁深处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旋转,宛如一头吞天巨狼。
轰隆隆!
最后的雷劫结束,伴随着雷鸣咆哮,洄尘的肉身得到了再一次膨胀。
“呃啊——”他仰天长啸,四爪舒张,狼尾狼头反弓,高贵银毫覆盖着的筋肉遒劲有力。
一百丈。一百二十丈。一百三十丈。......
二百丈!
......
三百丈!
三百六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