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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去看大哥，洄鳞坐在那张石椅上，手里捏着几份折子，可半天都没翻一页，折子上的字他大概是看不进去的，竖瞳盯着纸面时没有焦点，像是一面蒙了灰的镜子。
只待洄溯喊了他两声，他才抬起头，只是脸上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洄尘也明白妹妹的意思，可这话终究不能明说。
一掺和到权力斗争，即使是亲兄弟妹也不好言语，更何况此时还有晚辈在，洄尘也只能扯远了话题。
“这心结得由渭澜嫂子来解，可她仍未苏醒。紫琅山主那头久未有消息，我们就只能干耗着。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大哥他现在怎么样？还是不出门？”
“出门，也管些事，只是不怎么爱笑了......”洄溯的声音低下去，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
哀伤如同夜风般吹开，洞府霎时陷入沉默。
洄铉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膝盖，而洄炘大概感觉到气氛不对，往父亲身边靠了靠，一只小爪子悄悄搭上洄铉的衣角。
洄尘轻拍脑袋，察觉到话题越扯越远，便又将话题向洄炘身上引。
“炘儿目前还是跟着铉弟你修行？”
听到洄尘问话，洄铉连忙解释，
“是的哥。炘儿白日里跟其他太岁子弟一样跟随鳌隆修习，晚上便由我亲自督促学习吼修入门之道。虽说进步慢了些，但基础得夯实。炘儿还小，我们也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不好办呐......
洄尘心中咬牙。
饶是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面对妹妹妹夫一脸期冀，此时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让洄炘去做吞噬传人的话来。
他看一眼洄炘，那小家伙正仰着脑袋看他，两只耳朵直直竖着，眼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懂。
他又看一眼洄铉，妹夫脸上还挂着方才解释时那副认真的神情，嘴角带着一点笑，再看一眼洄溯，妹妹靠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桌布的边缝来回划着。
这一家三口坐在这里，就像三棵扎了根的树，他要是开口把其中一棵苗挪走，那根土底下得翻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又尬聊了一阵，时日渐晚，洄溯似乎也生了逐客之意。
“时间不早了，炘儿该休息了。”
“好好，那我便先出去。”受不住良心折磨，洄尘抢先一步出了门。
紧接着出来的是妹妹洄溯。
她能察觉得到今天的洄尘似乎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劲，她却说不出来。
三哥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找话说，说的还都是些不咸不淡的闲话，他平素话少，可一旦开口便句句落在点子上，今天这通东拉西扯，分明是心里揣着事。
“哥？可是有事瞒着我？”洄溯追出门，见洄尘放慢了脚步，索性开口道。
两人站在庭院中，气氛忽然有些诡异，院中灵草在夜风中轻轻摇着，叶子蹭在一起发出沙沙的细响。
“哥，有什么话就说罢，一家人为何如此别扭？”洄溯皱着眉头道。
“这样你瞒我我瞒你的，这不像是哥哥的作风。虽然你本就是个扭捏性子，但跟我总不至于这样吧？”
她盯着洄尘的后背，目光中的东西又直又硬，像一根钉子往洄尘背上钉。
听着洄溯的劝导，洄尘渐渐心宁，想起洄炘方才仰着脑袋看他时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绕圈子实在没意思。
他转回头来，看着洄溯，沉默了一息，才把话说出口。
“溯儿，将炘儿借我几日可行？你放心，具体干什么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