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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见。”
众人道了别，又各自上了马车，车夫们甩甩缰绳，各家骏马便迈开步子，车队重新动了起来。
按照张学峰的话来讲，出了城门，通往解斛宗的路是一道长而急的崖道。
若是单人行走便也罢了，可如今是车马相接，顾头便顾不了尾，所以也不能停下，只能一气呵成，缓慢赶上一日路程。
咚咚咚咚。
到了崖道，这路就变得不甚平坦了。
尽管已经考虑到里头乘客的舒适程度，可没有朝廷出资维护的崖道实在被破坏得一言难尽。路面上的石板东缺一块西裂一条，有些地方干脆整块陷了下去，车轱辘碾过去时整个车厢都要往下猛地一沉。
洄尘坐了一会，便断断续续听到前头后尾不断传来呕吐与哀嚎声。
“哈哈哈，每年都是这样，洄尘小兄弟，这一路颠簸可才开始呢。”张学峰坐在洄尘对面，笑着说道。
他的屁股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座位上，车身再颠他也坐得稳当，显然这条崖道他走过太多回了。
“学锋前辈，莫非宗内就任凭这山道腐朽？我看这路凹凸不平，山体多有山岩依附，若是一遇到暴雨大雾等恶劣天气，出事的概率不小吧，就不管管？”掀开窗帘透气，洄尘看着左侧几乎是垂直落地的孤峰翠绿，不由疑惑问道。
孤峰上的松树从石缝中横着长出来，枝干扭曲得像拧过的麻绳，峰脚下便是翻涌的云雾，看不见底。
“哈哈哈，”张学锋却是闻之一笑，摇摇脑袋解释，
“宗里岂会管这些小事？长老弟子们大都是御剑而行，要么就是轻功了得，哪里用得上山道。”
他伸手拍了拍车壁，“这条路是给外门弟子和来送货的脚夫走的，宗门里那些大人物们，恐怕连这条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山道是危险，可更危险的是这山里的妖兽。”张学锋忽然严肃道，眼睛往车窗外一扫。
“妖兽？这里是人族聚居的地方，怎么会有妖兽？”洄尘故作惊讶，他在妖族里待了这么多年，对妖兽的习性比谁都清楚，可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装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怎么没有？到了夜间，这山中有的是蝙蝠妖。宗内都说是这附近一座山头的蝠王成了气候，扎根此地百年有余，巢穴多杂，就是丹境大修士来了，也难以根除。”
提到丹境大修士，张学锋语气中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敬畏。
“丹境......大修士？”洄尘忽然一愣，听张学锋这语气，丹境修士大概跟妖族的太岁境差不多？
他不太确定，但那个大字说明这玩意在人族里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存在了。
“你可能不太了解，这是我们修士的境界划分，就跟武师的武道境界一样，属于极高层次的大能了。能让这样的大修士都头疼的蝙蝠妖群，你想想得有多厉害。”
“是，是挺厉害。”洄尘假意敷衍，心中盘算着问道，
“这蝙蝠妖势力这么广？”
“也不算那么广，至少在靠近宗门的大阵附近，是绝对见不到妖兽的，你且放心。”张学锋摆了摆手。
“那这里呢？”
“也不会。这里的马车都是特制的，棚顶都抹了驱妖的香料。”说着，张学锋用手指了指头顶，面色镇定。
洄尘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了看，车棚的顶棚布确实与普通的车马布料不同，布面上有一层极淡的灵光在缓慢流转，像是浸过某种油脂后留下的痕迹。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味道很冲，却不难闻，只是让人觉得鼻子发酸。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洄尘听闻，露出一抹笑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