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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最后一次侦察是在凌晨三点开始的。这个时间是孙浩特意选的——根据他之前对警局区域丧尸活动规律的长期观察，凌晨三点到四点半是这片区域丧尸活跃度最低的窗口期。大部分一阶丧尸在这段时间会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低能耗状态，二阶和三阶丧尸虽然不会完全静止，但活动范围会明显缩小，移动速度也会下降到白天的一半左右。只有四阶及以上的丧尸不受这个规律影响——但它们数量少，只要不主动靠近其核心守卫区域，侦察队被发现的风险可以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侦察队只有三个人：林凡、孙浩和主动要求跟来的宋婉儿。宋婉儿说她的空间异能在近距离侦察中可以用来快速封存突发威胁——比如万一撞上一只正在巡逻的四阶丧尸扣住了孙浩的设备箱，她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用一个小型空间裂缝暂时隔断对方的攻击节奏，为撤退争取窗口。这个理由无可辩驳。但除此之外，她大概也无法忍受一个人留在北站干等——这一点她没有明说，林凡也没有点破。
晨雾很浓，警局周边的废弃建筑在雾气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孙浩轻车熟路地领着两人穿过上次侦察时探明的那条隐蔽路线——从废弃加油站后方的旧排水渠进入，沿着居民区巷道绕到警局西侧围墙外那处因供暖管道沉降产生的地基裂缝旁。排水渠里的积水已经干涸，渠底铺着一层被灰尘和干苔藓覆盖的碎砖，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响。孙浩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周围没有丧尸的活动声，然后才继续前进。
地基裂缝依然在，宽度和上次侦察时相比没有明显变化。但裂缝内侧——也就是警局院内那一侧——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堆了几块废弃的混凝土碎块和一张被撕烂的旧办公椅，形成了一道简易的屏障。孙浩蹲在裂缝外侧用探镜伸进去看了一会儿，然后缩回来，低声说：“不是丧尸堆的。混凝土碎块的摆放方式太整齐了——底部大块、中部小块、顶部用椅子横挡。这是人干的。而且不是最近两天，椅子腿上的铁锈已经是旧锈了，至少堆了好几个星期。”
林凡也蹲下看了一眼：那几个混凝土碎块的断口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青苔的蔓延方向一致，说明这些碎块很久没有被移动过。“可能是末日后有幸存者在这里短暂停留过。不要碰，维持原样。突击当晚我们会从这个裂缝口突入，进去前李成会用液压扩张器把裂缝扩宽到能过人的尺寸——尽量不损坏原有结构，防止声音太大惊动丧尸。”
绕过裂缝，孙浩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六楼选了一个观察点。这栋居民楼正对着警局主楼西侧，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警局后院一部分区域、主楼西侧四层和五层的几个窗户以及主楼正门外侧的一部分丧尸分布。宋婉儿从空间里取出高倍望远镜，林凡接过，借着凌晨微弱的月光逐层观察主楼的情况。
四楼和五楼的变化比上一次侦察时更明显了。五楼西侧那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孙浩称之为“指挥中枢”——外墙混凝土表面原本光滑的抹灰层已经出现了大量细小裂纹。这些裂纹的形态不是因建筑老化产生的干缩裂缝，而是一种从内部向外施加压力形成的蛛网状裂纹。裂纹中心点隐约透出极淡的紫黑色光晕，在月光下几乎无法辨认，但在望远镜的高倍镜头里清晰得令人不安。那是五阶丧尸持续用异能压缩自身能量池时对外溢出的辐射余波。
更让林凡皱眉的是主楼周围的高阶丧尸部署变化。上次侦察时，四阶丧尸主要分布在主楼一层大厅和后院果树周围。但这次，主楼西侧消防通道入口、东侧货运电梯井外侧以及后院与主楼之间的那道旧走廊上，各多了一只能量反应与之前记录的三阶巅峰至四阶初阶丧尸相当的个体。其中西侧消防通道那只体型偏瘦、肤色偏暗，在凌晨的微光中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它偶尔移动时甲片边缘与消防门框产生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孙浩差一点就漏过了它。这三只新出现的丧尸绝不是随机游荡——它们是被人为布置的固定哨戒。
“五阶丧尸在强化自己的多层外围防御，”林凡放下望远镜，低声说，“它在卡时间点。变异丧尸的进化过程中，越接近蜕变就越无法承受高强度的战斗——这更说明我们必须趁现在发动攻击。一旦它完成完整蜕变，这些被动哨戒就会变成主动出击的六阶指挥网，整个警局区域将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孙浩在旁边用微光手电照着情报册，把几只新发现的丧尸的准确位置和能量特征逐项记下，同时根据它们的部署规律粗略推算出五阶丧尸目前最可能的防御优先级排序。宋婉儿默默地把高倍望远镜收进空间，然后从空间夹层里掏出一片用软布包裹着的银光果干片递给林凡，低声说：“你需要保持清醒。”她自己的眼眶
侦察的最后阶段是确认源晶疑似信号的具体位置。孙浩从设备箱里取出那台经过老赵加固的便携式能量频谱扫描仪——外壳上多了几道新打的铝合金加强筋，握把处换上了黑石堡新供的防滑手柄贴片，扫描精度比旧型号有适度提高——然后调到他之前截获的那个匹配频段。屏幕上的能量图谱缓慢跳动着，在某个方向出现了持续的微弱峰值。那个方向不是警局主楼，而是穿过警局后院、继续往东的一条废弃商业街方向。信号的频率特征与源晶的已知能量频段匹配度不算很高，但非常稳定，极可能是另一块独立存在的源晶，或者至少是某种同级别的高密度能量结晶。
“不在警局。这条路。”孙浩把扫描仪的角度固定住，用手指在地图上沿峰值方向画了一道虚线，虚线穿过警局东侧围墙，沿着那条废弃商业街一直延伸到一组未完工的商业综合体地基附近。地基旁边是一排末日前还在施工的钢结构框架，扫描仪在经过这些框架时峰值出现了明显的衰减——钢结构里残余的焊接应力和杂散的金属反射干扰了信号精度。孙浩在衰减区旁边做了个星号标记。
林凡没有犹豫。“先拿下血晶果树和源晶。明天突击行动不变。行动结束后如果情况允许，我带跟踪组去这条商业街走一趟——从当前时间节点和五阶丧尸刚被重创后的反应空窗期看，乘胜追击是扩大战果的最佳选择。”
侦察队原路返回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清晨的风从废弃居民楼的破碎窗口灌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腥味和一丝极淡的腥甜——那是远处某只正在腐烂的丧尸残骸散发的气味，随风飘了很远。
北站还在熟睡。只有锻造车间的灯还亮着——老薛重新配好王云要的那份化学腐蚀液后，正在用多余时间修复一把回收的重甲鼠前爪趾尖残片——这东西的硬度比普通穿甲弹头稍低，但用来标记夜间不易破坏的软性目标仍绰绰有余。值班的巡逻二队副队长从哨塔上看见侦察队的身影，朝醒了，蹲在门口等林凡，尾巴在晨雾里慢悠悠地扫着。林凡拍拍它的头，把口袋里李清梦塞的那块饼干掰成两半，大的那半喂给阿黄，小的那半自己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