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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姐妹俩准备动手的时候,站在后面的欧塞勒斯开口了。
“请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得在动手以前讲清楚。”
她望向凯瑟琳娜,语气明确,
“大女王,一旦把您最初那份印记去掉,往后您也不能再靠它直接开门了。其他几位女王已经接进去的权限,我们可以留下,但属于您自己的那一份,事后得重新从妹妹们这里接回来,您愿意吗?”
凯瑟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那块旧圆铜芯,这块锁座用了很多年。
她记得妹妹们最初参加北廊轮值时,一个接一个站到自己旁边,听她交代哪一扇木窗要轻推,哪一份往来文书得单独放。
如今妹妹们早就做得熟练,各有各的习惯,就连书房的窗帘都换过好几回。
只有这块旧铜座,还想把每一次正常的轮班交接,都带回最初的那一天。
“那就请印迪待会儿再交给我吧。”
凯瑟琳娜抬起头转向妹妹,
“反正你今晚把北廊的事情办完,明早正好轮到我接班。”
印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不过大姐明天接班时得记住,西窗下午已经修好了,用不着再照老办法一边往上抬一边往外推咯。”
姐妹俩交换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笑,趴在石座边的月堇听着这两句话,忽然觉得脚下有些发凉的石板都好像暖和了些。
她最担心的那个问题,被门的主人如此简单的解决了。
哪怕铜芯里的旧印记消失,大姐依然是妹妹们的大姐,依然拥有她应当拥有的一切。
在这座王宫里,用不着哪一个人永远守在原地,更用不着为了保住过去的日子,把已经往前走出去的妹妹们重新拉回来。
“那就照刚才商量的来。”
凯瑟琳娜向老学者和珍奇分别点头,把爪子从最外侧的短铜纹旁彻底挪开,
“最早的那份印记,由我解除,请帮我保住已经交给她们的那些。”
六姐妹之间的谐律之光顿时明亮了几分。
谐律正面回应了这次解除,原本借着长姐那份旧印记压回来的力量瞬间失去凭据,
任凭圆铜芯再怎么发亮也越不过原主人亲口作出的决定。
还在里面反复冲撞的,只剩下依附在旧印记上的残余魔力,而且还是非常熟悉的魔力……
老学者看见它又想顺着原路反扑,当即请月堇动手,
月堇压低身体,把黑雾顺着风雪之心隔开的内侧通道送进去。
薄薄一缕黑雾悄无声息的进去,等到了核心后迅速聚拢,在圆铜芯外围裹成乌黑一团,
黑雾刚碰上里面的残余魔力,铜壳就发出一声轻颤。
包住这东西可比包住一块石头难缠多了。
被冒用的旧印记一次次顺着旧槽往外逃跑,一撞上晶光护罩,又立马折向别的接口。
风雪之心把前蹄错开一点,展开翅膀稳住重心,把力量集中在那片薄壁上。
“月堇,这东西想逃跑!”
“看到了。”
月堇头也不抬,
“不急,它是逃不出去的。”
黑雾一点点压进圆铜芯,挤压着它的生存空间,原本乱闪的金属表面逐渐暗了下去。
既然凯瑟琳娜已经亲口解除最初的联系,失去承认的那部分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与此同时,旁边六姐妹共同守住的交付越来越清晰,印迪握着钥牌,每转动一点,属于她的那道光就顺着既定方向往前走一分。
就在这时,铜芯里的东西猛地往外一缩。
咔的一声,护罩下沿闪了一下,原本往最短那一路缩的亮光突然拐弯,直扑印迪那条较长的铜纹。
“它换地方了。”
月堇立刻喊,
“往印迪女王那边去了。”
风雪之心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见那一线动静。
旧接点被护罩挡住,这东西居然想借唯一还连着的另一处通道重新贴过去,
她迅速收拢护罩边缘,追过去把那条细缝也隔住,同时控制着范围没有向外铺大,免得把印迪自己的回应一起挡下。
印迪转动钥牌的爪子顿住了。
长铜纹里,两点光一前一后挤在同一个转弯处,
前面是印迪自己的回应,后面多出来的那一点想黏上去,两道光的颜色越来越近。
“别让它在这里留下。”
欧塞勒斯看清了方向高声提醒,
“印迪女王只是正常接班,没必要替那块铜芯占一个新位置。”
月堇原本已经把黑雾逼到那道缝前,听见提醒后赶紧刹住。
再往前一点确实能把挤在一起的两点光一起咬断,可那样一来印迪已经留下的交付也会被自己毁掉。
“印迪女王,接下来看你的了。”
月堇扬起脖子喊,
“您刚才转到一半停住了,属于您自己的那道光还在前面。”
印迪听见喊声,重新握稳钥牌,
她看着爪下熟悉的凹槽,干脆利落地继续转完平时就会做的动作,
谐律之光随着她的回应向前延伸,把真正交付的那一点送过了转弯。
紧贴在后面的残余亮光被护罩留在了内侧。
月堇等的就是这一下。
“抓住你啦!”
黑雾猛然合拢,把失去依附的残余魔力直接压回圆铜芯,她贴在石座上的前蹄往下一沉,整团黑雾迅速向中心收紧。
里面的亮光闪了两下,最后像被掐灭的灯芯一样缩成一点,随即彻底消失在黑雾里。
铜壳发出一声细响,月堇立刻停住侵蚀让黑雾退开。
那块圆铜芯还嵌在原处,表面多了一小片暗哑的痕迹,最早留下的联系已经散尽。
短纹熄灭了,旁边那道长纹依然透着清晰的铜光,小簧片随着印迪的动作抬了起来。
月堇长呼出一口气,
“姐,我完事了。”
风雪之心仔细看过圆铜芯,主动撤去护罩,继续挡着固然稳妥,可那样也会把最需要查清的结果一起遮住。
晶光散尽,原本隔开的接点重新相对。
圆铜芯一直暗着,旁边的回应安稳留在原处,前两天那两声连续的轻响再也没出现。
六姐妹还在维持谐律,珍奇看向她们,凯瑟琳娜点了点头,示意妹妹们一同收回力量。
柔光从钥牌,铜纹与彼此肩旁缓缓散去,印迪留在锁座中的回应依然稳定,
等她主动松开爪子,亮光才像过去那样自然淡去,小簧片落回原位。
这一次,结束得很干脆。
月堇站直身体,前蹄旁已经没有黑雾了。
她看着那片安静的簧片,心里一半高兴,一半还悬着。
因为她既想赶紧看下一班的交接,又怕自己催得太急,把该慢慢走完的步骤挤乱。
好在印迪已经拿起钥牌,朝月光走了过去。
“明早之前,想请你替我留在北廊值守一会儿,我得去把今晚送来的公文看完。钥牌交给你,可以吗?”
月光伸爪接住,笑着应下。
老学者检查过圆铜芯,示意两位女王按原来的方式完成交付。
印迪把自己的权限继续交出,月光独自拿好钥牌,等妹妹走开,才上前转动锁座。
咔哒。
小簧片应声抬起。
月堇连忙凑过去往下看,长纹的光顺畅走完,在月光松开爪子后照常淡去。
“结束了。”
老学者一下站直,声音里带出了笑意,
“即使再换一位接班也不会有问题了。”
石柱旁的银溪激动得拍了拍佳乐斯的肩膀,约娜伸长脖子往里看,在听清真的成了后,她差点就要大声叫好,又记起附近还有办公的侍从,硬是把欢呼憋成了一声响亮的鼻音。
桑德巴尔赶紧往旁边让,帮她把背包从石柱角边挪开,约娜一边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一边用蹄子在地上连点好几下。
总得找个地方,把这股高兴劲使出来。
月堇也笑了,转身望向姐姐。
风雪之心正好也在看她,额前的鬃毛被刚才展开翅膀时带起的风吹乱了一撮,她自己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