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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进庭院,月堇就听见里面有谁正在讨价还价。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本来我就不怎么喜欢这场戏,然后我还硬跟着你听了两段了,仁至义尽了好吧?
而且染坊那边约好了午后送布样过来,要是再耽搁一会儿,师傅就要带着徒弟回去了。”
“别啊别啊,前两段都是为第三段做铺垫的,接下来的第三段才最好听呢!相信我,只要你稍微听一耳开头就肯定会被迷的走不动路的。”
“呵呵,所以我专门挑了靠过道的位置,到时候你可别拿尾巴挡着我,让我悄悄溜出去就行。”
听到这熟悉的争吵声,珍奇脸上已经出现了笑容,
她领着学生们绕过门边的花盆,向站在长椅旁的两位犬族女王打招呼。
月堇一眼就认出了臂弯里挽着布样册子的那位,珍奇早上刚介绍过,安珀女王今天会在院子里等他们。
至于旁边那位,身形和安珀有几分相像,一对长耳朵随着说话的动作晃来晃去,爪子里还捏着几张边缘裁成波浪状的小纸券。
“珍奇,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她。”
安珀把布样册子换到另一边,走上来拥抱这位老朋友,
“菲奥娜昨晚刚把唱词听熟,今天一大早就恨不得拉着我们全去剧场,可我也是很忙的好吗?我要再晚一会,染坊师傅可要生气了。”
“哦?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可要站安珀这边了,对于一名服装设计师来说,提前约好的试样当然得准时看。”
珍奇松开前蹄,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菲奥娜手里的纸券,
“不过到底是哪一场演出能让你惦记成这样?”
“就是南街那家小剧场,中午开场,演的是《借来的大锤》!上一回演到搬锤子的时候,台上的木架子晃得比演员还要起劲,不过这回听说他们特意换了新架子,这下真的是不得不去了。”
菲奥娜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回廊招了招爪子,喊正在里面交代事情的大姐也过来。
凯瑟琳娜应了一声,先让身边的犬卫把要送走的文件带下去,随后才顺着石子路走进庭院。
她步伐很稳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生病的样子,身上的外衣也扣得整整齐齐,可一开口却先接上了妹妹刚才的话茬,
“你要是光惦记台上那副木架子,下回干脆早点过去,趁剧团布置舞台的时候看个够。我想听的是后面的唱段,尤其是那位做木匠的母亲出场之后的部分。”
“听见了吧!”
菲奥娜得意地冲安珀扬了扬手里的纸券,
“大姐比我记得还清楚呢。”
“记得再清楚也得先招待今天的客人。”
凯瑟琳娜把话题拉回正轨,朝珍奇她们的方向微微颔首,
“欢迎你们。昨天进城这一路还顺利吗?听珍奇说你们去了木作坊,傍晚又顺着老街转了一圈。”
珍奇笑着把身后的学生们挨个介绍过去,
轮到月堇时,小姑娘本来已经在肚子里打好了招呼的腹稿,结果菲奥娜顺手把那张印着大锤子的纸券往旁边一搁,月堇的眼珠子立马就跟着粘了过去。
她嘴上规规矩矩报完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就没忍住好奇,顺嘴多问了一句台上那把锤子到底有多大。
“比你的帆布包大多了!不过锤头其实是空心的,等你去看了就知道,演到搬不动的时候,台上的演员还得凑在一块儿大合唱呢。”
菲奥娜干脆把纸券递到了她面前,
“你翻过来看看,背面还印着画呢。”
月堇赶紧捧住纸券,和风雪之心凑成一团,低头研究上面那几只小钻石犬围着一把巨锤使劲的滑稽模样。
画上的绳子缠了满地,排在最前面拉绳的那位已经累得把舌头吐了出来,可大锤子旁边居然还摆着半只没吃完的馅饼。
“我敢打赌,这位肯定会半路丢下绳子先去吃饼。”
月堇指着画纸角落笃定地说道。
“他要是现在跑去吃饼,后面拉绳子的钻石犬怎么办?”
风雪之心顺着画里绳子的走向一路找到底,结果发现绳头居然拴在演员自己坐的长凳上,
“哎,你们看,他们把自己的凳子也给绑进去了!”
“那木头凳子可比大铁锤好拉多了。”
佳乐斯从姐妹俩身后探过脑袋,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等会儿前面一喊口号使劲,锤子没动,先把后面坐板凳的看客全给拖过去了。”
菲奥娜乐得长耳朵往后一抖,刚想开口揭晓他们猜得准不准,旁边的凯瑟琳娜已经伸爪按住了她的胳膊,提醒她好歹给中午的正式演出留一点悬念。
就在这时,庭院另一头传来了珍妮诺无奈的声音,
“大姐,你这句话真该早半个钟头说。我从走廊那边一路走过来,光是第一段唱词就已经听了整整三遍,要是再听她念叨一遍,下午我都能直接替演员上台唱了。”
她从遮阳棚后面绕出来,身旁还跟着月光和印迪两位女王。
月光手里提着一只带盖的小竹篮,篮子里的物件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印迪臂弯里则夹着一卷窄纸,走到长椅前,先把图纸塞进固定在桌边的竹筒里,免得被院子里的风吹跑。
珍妮诺和珍奇她们几位老朋友打过招呼,便热情地招呼学生们到遮阳棚底下坐。
银溪走到过道边停了一下,惊喜地发现这里的长椅靠背下方居然特意留了一条凹槽,
当她收拢翅膀坐下去的时候,长长的尾羽刚好能顺着那道槽舒舒服服地垂下去。
“这个设计也太贴心了吧!昨天我在旅舍坐普通木凳,每次都得先把尾巴往旁边挪一挪。”
“那道槽本来就是专门给大尾巴留出来的。”
安珀笑着解释道,
“最开始我们把椅子靠背做得太低,坐久了总会压尾巴,后来干脆让工匠往后掏空了一块。你要是觉得这张还不够宽敞,旁边那张椅子留的空当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