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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脚下的下水道通道内壁长满湿滑的青苔,岩壁不断滴落冰冷的水珠,滴答声响在封闭的地下空间来回回荡,仿佛永不停歇的沙漏,默默丈量着每一分逃亡的时光。
积水顺着石壁蜿蜒而下,在脚边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水流,冰凉的湿气贴着皮肤钻进衣领,让疲惫的身体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声都在这死寂的地底被放得格外清晰,仿佛连这寻常的脚步声,都会惊动什么潜伏在黑暗中的东西。
长时间的奔逃让三人的体力几近透支,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连抬脚迈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漆黑而绵长的通道在前方不断延伸,看不到尽头,唯有远处偶尔透来的微弱光线,才让人勉强分辨出前行的方向。
地底特有的潮湿腐朽气息始终缠绕不去,仿佛一条无形的藤蔓,一寸寸攀上心头,提醒着他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薛丝雨走在最前,借着墙角偶尔闪烁的微弱光点辨别方向,一手紧紧扶着王胖子背上的凌辰,生怕一个踉跄便让少年从背上滑落。
王胖子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却仍咬牙把每一步踩得稳稳当当,仿佛背上托着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他这一路上唯一的念想。
三人彼此照应,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用行动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一步步向着未知的前方跋涉。
在三人再一次走过一个狭窄逼仄的通道的时候,一个空阔的空间突然映入众人眼帘。
这个空间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通道都要宽敞,大约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地面相对干燥一些,没有齐膝深的污水,只有一些零星的水洼,浅浅的积水倒映着上方洒落的光线,水面随着微弱气流轻轻晃动,泛着一圈圈清冷的涟漪,在幽暗中透出难得的几分生机,仿佛一处被遗忘的地底桃花源,为狼狈不堪的逃亡者献上片刻喘息之地。
最让人惊喜的是,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镂空井盖,井盖的缝隙很大,金色的阳光透过缝隙,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照亮了整个空间,无数细小尘埃在光柱之内缓缓漂浮,为阴暗的地底添上一层难得的暖意。
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恶臭也淡了许多,隐约能闻到一丝新鲜的空气,从井盖的缝隙中飘进来,混着地表草木的淡味,清爽而鲜活,让疲惫不堪的三人,紧绷了整整一夜的心弦,终于在这片光亮中稍稍松弛,连僵硬的筋骨都仿佛跟着松快了几分。
那一缕缕金色的光柱落在浅浅的水洼上,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将整个空间映得暖融融的,仿佛这一刻,连地底深处的幽暗都被隔绝在了外面,连那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冷,也被驱散了几分。
三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贪婪地呼吸着这难得新鲜的空气,仿佛要把地底的霉气与血腥全都从肺腑里洗出去,连那几乎麻木的心神,都在这份温暖里重新跳动起来。
王胖子甚至用力吸了几口,喉头滚了滚,才勉强压下那股想大口喘息的冲动,通红的脸上也浮起一丝久违的松弛。
“太好了!终于有个能休息的地方了!”王胖子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续赶路早已耗尽他大半体力,再也支撑不住,快步走到空间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凌辰放在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生怕颠簸加重凌辰身上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