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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宋未必需要面对这些问题,大宋也未必能够有那样长的国祚,但是他还是对此深深关切。
——如果要保证后来的各种利处,就只能有这一种方向了吗?难道换个方向,各种利处就会不如这种方向?
或许,他可以找个时间,去和那些眼光长远手段高明的皇帝们一起分析一二。
“只不过他确确实实依旧在传统的大框架中。”
“比如,他想要改变明朝的现状——不论是朝堂还是民生,除了推行自己的政治理念、思想理论,从而改变人们的观点,消除掉诸如假道学、伪君子、欺世盗名等等的风气,以及揭露批判那些鱼肉百姓的行为外,他所想到的、所渴望的事情是:在统治上层中,能“有一个半个怜才者”出现,从而能够让“大力大贤”的所有人才们,“得以效用”,当然也包括他本人,倘若如此的话,“彼必杀身图报,不肯忘恩”。”
“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上位者中,大约是皇帝或者阁辅之类,里面能够出现一个伯乐,知人善用,那样的话,他必然会拼死效力,绝不忘恩。”
“这一切,本质上还是儒家的“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知遇之恩必当以死相报”这一套,完全没有差别和改变。”
“他依旧把所有的一切都归根于上位者,把他个人理想实现的所有希望、或者改变现状的所有希望、让天下情况转好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君主或者其他有权力之人的“赏识”上,其实依旧是传统儒家士大夫的那种遇到赏识自己的君主然后大家君臣相得最后功成名就青史留名那一套。”
“他并没有任何推翻现有制度、重构社会秩序的主张。不要说什么推翻君主制度这样绝对超前的想法,连封建社会状态下其实不少人想到也有不少人去做了的“推翻现有朝廷建立一个能够让天下更好的新朝廷”他都没有想过。”
“他依旧是希望君主贤明,知人善用。”
“如他或者一些人不能施展才华,他也并不觉得是选拔人才或者其他方面的制度有问题,而坚定认为,这些都是上位者没有一个“知人善用”的人而导致,只要换成一个知人善用的上位者,那么一切问题就能够快速迎刃而解。”
“他不仅没有想过建立新朝廷,也没有想过主动去让上位者变成一个“怜才者”——不论是把现有的上位者引导、改造一二,让他能够开始注重人才、任用人才;还是直接换掉现在的上位者,干脆推动一个本来就很有眼光知人善用的人上来。”
“这些都是他的局限,也是他的问题。”
“当然,我们讲这些,并不是要否定或者削弱李贽在思想方面的进步和突破,这是无可置疑的,他就是明朝晚期乃至整个明朝思想最激进、最先进、最具突破性的人了,并且还建立了一套体系,并不是零散观点。”
“或者说,正因为李贽存在这样许多的局限性,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突破整个社会的思想约束,公开反对当时的以孔子是非为是非、不能够有其他想法、反对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到处公开讲学不限制听众身份……才更加显得突出和可贵。”
“在整个社会如此,而他本人也并不是真的脱离儒学思想框架和身份的情况下,能够思考这些、完成突破,随后还敢于公开发表、讲学,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的这些突破性思想有错,这就是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