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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那样的画面，朝廷已经日落西山，纵使总有人不甘心地挣扎，想要再让朝廷多延续一些时日，甚至想让朝廷重回巅峰，却也再无可能；而另一方，虽然此时依旧并不起眼，虽然确实反过来利用了朝廷，但也没有人认为他们真的会威胁到朝廷，可事实上，他们不过是韬光养晦，保养精神，积蓄力量，等待更好的时机罢了。
很快，前者就会更加西斜，后者则会悄悄崭露锋芒，如旭日东升……
他略略有些恍惚。
能阻挡吗？这样的趋势？
几乎不可能。
但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只是这样的一线生机，太难了。
如果朝廷能够抓住这样的一线生机，那么朝廷本身就基本上不可能走到这样江河日下的地步。
这几乎是一个悖论。
朝廷想要改变当前江河日下的状态，就要抓住那难之又难的一线生机，但是能够抓住这样困难的一线生机的朝廷，本来也不大可能落到这般境地。
毕竟，这样的一线生机，几乎就是变法。
除变法革新外，再无他法。
但变法革新又岂是寻常朝廷能够做到的事情？
真的有足够能力的朝廷，其实根本不需要变法革新来维系朝堂，治理天下；而已经必须想要靠变法革新来吊着一口气的朝廷，其实也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来推动变法革新。
别的不说，只说按照朝廷现如今的状态，即便真的有了什么可靠可行的变法政策，难道就能好好地推行下去吗？
且不说必有大量从原本状态中获得利益的人会从中作梗，绝不愿意看到变法革新真的推行下去；就算这些人没有从中作梗，所有人都没有想要故意让变法革新无法推行下去，难道这变法革新的具体政策就能好好推行吗？
看看一个通过建造崇儒祠来进一步解决泰州学派的具体政策在推行的时候变成了什么样子吧！
这样一件并不算大，也并不算难的事情，即便没有人那种意义上的故意从中作梗，具体执行起来也是这样一个鬼样子。
更何况真的会触动许多人利益，同时复杂程度不知道翻了多少倍的变法革新政策？
再加上，这样的朝廷，真的能够制定出来没有什么大问题、算得上比较可靠的变法革新的政策吗？
这些官员，连一个泰州学派的后续都解决不好，连相关方案都制定不出来一个可行的可靠的有效的，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去制定具体的变法革新的政策？
只怕会搞出来一个让朝廷更加江河日下的变法革新政策。
根本不可能真的制定出来什么可行的变法革新政策啊。
完全不能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