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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祠堂叫做崇儒祠，现在叫做泰州学派纪念馆，位于泰州市五一路。”
“耿定向提议建造这座纪念性祠堂，目的当然不是发展泰州学派，而是想要打造一个祭祀王艮的官方仪式，因为祭祀对象是王艮，所以即便明知道朝廷不安好心，泰州学派中人也不能对此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他们必须要承认，乃至参与其中。”
“而借助这样一个官方仪式，就可以树立一个所谓“正统”的标杆，让明朝朝廷改造后、融入朝廷、如同上层王学一样的新·泰州学派成为正统，而那些真正的、并且还激进的真·泰州学派变成异端，变成伪学，变成不被祖师承认的背离祖师思想的错误道路……”
“至于说为什么选择王艮……”
“作为学派创始人，整个泰州学派没有任何人能够比他更加正统，比他地位更高，比他更有话语权，这是身份上的优势。”
“此外，王艮还有一个非常出色的优势：他是个死人。”
“死人不会说话，自然也不能反驳明朝朝廷借用自己的名号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不像是活人，比如罗汝芳，朝廷真的要用他的名义说一些什么朝廷改良版泰州学派理论，那么必然会被人反驳，然后撕下遮羞布。或者，罗汝芳作为有主观能动性的活人，反而可能借助这个机会扩大自己和原版泰州学派理论的影响力，那样就非常不美妙了。”
“于是，耿定向的提议被迅速通过，明朝朝廷就在泰州开始修建祭祀王艮的崇儒祠。”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好用。”百姓们对这个道理也非常理解。
他们或许看不明白的是明朝朝廷这么做的背后用意，但只是说死人与活人之间的用处差别，那他们还是很懂的。
谁生活里面没有见到过利用死人牟取利益的事情？或者，利用死人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就算没有亲眼见识过，那也基本上听说过。
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有的时候宗族里面已经去世的长辈的一些话语，或者只是这个人的身份，就能用来给自家在族里面获得好处。
活人可没这么大效果。
“确实，人要是还活着，那不管说什么都不方便，真要是说了一些人家本来不认同甚至反对的话，然后人家还活着，那可丢大脸了。”有人啧啧道。
朝廷？虽然那是明朝朝廷，不是他现在这个朝廷，但是他可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些朝廷都非常要脸，特别要脸，绝对不能丢脸！！！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可能会让他们丢脸的事情，那也要想尽办法绞尽脑汁把这件事情变成不那么丢脸的事情，当然，最好还是直接变成不丢脸甚至长脸的大好事。
丢脸？那是万万不能的。
谁要是真的让朝廷丢脸了，谁就别想要脸了。
“咱们这种普通百姓我不好说，但是要是官员搞出来了这种事情，那只要这个官员靠山不够硬，那以后可就别想有什么升官发财的好事儿了，指不定直接丢官也有可能。”他有些感慨。
脸面，那可真真是朝廷的核心命脉。
不少时候，反正他听说的，如果一定要在脸面和实惠之间二选一，朝廷是会选择脸面而不是实惠的。
这种选择啧啧啧……反正他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