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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指尖微动,一道凝如实质的无形指力破空而出。
王墨旖手中匕首被这股力量震得脱手飞出,与此同时,肩井穴传来一阵麻痒,整个人如被定身般僵在原地。
“小旖......”他望着女儿通红的眼眶,苍老的嗓音里浸着浓稠的疲惫,“为父已活过三百多个春秋,眼看身边人来了又去,若再眼睁睁看你步其后尘......你当真忍心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
夫子站起身来,走到王墨旖身前,抬手轻轻替女儿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指腹掠过她湿润的眼角:“莫要再做傻事。赫连启是寿元本身就快没了,为父不一样,为父不会立即死去的,为父还要看着你们生儿育女呢。”
隋先生喉结微动:“岳父,轩儿已融合赫连老祖的力量,已经足够引下天劫,您又何必......”
“够了?”夫子骤然转头,浑浊的瞳孔里突然迸射出寒星般的锐光,直勾勾地看着沐云轩的眼睛,“小子,你的境界真够了?”
被夫子这仿若洞悉世事的目光锁定,沐云轩眼神不自觉地躲闪,“够......够了。”
只是在场之人都是老江湖了,哪能看不出来沐云轩的心虚。
隋先生有开口道:“就选轩儿差点力量,我愿意将我的内力给他,岳父您......”
“哼!”不待隋先生说完,夫子冷哼一声,“图万,你以后要保护我的女儿,要是你成了废人,那岂不是要我女儿跟你受苦?”
“再说了,我的意思难道你们没听懂么,是我不想活了。”
夫子扫视了一圈众人,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声音陡然低哑下去,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琴弦:“你们不懂,世人都追求长生,可是一个人的长生,这就是世上最残忍的诅咒。”
他望向渐沉的暮色,“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再为后人搭一回桥吧。”
众人不再言语,唯有沐无痕望着夫子孤寂的身影,忽然感觉那满头白发竟成了自己未来的镜像。
如今他已经是十境强者了,若是与酆都大帝大战还能活下来,那往后怕是会活得很久很久,而他的几位夫人,还有他的孩儿们......
想到这,不知道为何,他莫名就有一种悲哀的感觉升起。
夫子手中再度亮起青芒,继续朝着须弥石中渡入自己的力量。
还不待夫子将力量全部传入须弥石中,突然一个身影闪入房中,刚一进入房中,她便激动地说道:“夫子醒了?”
来人正是秦言卉,这些日子她如惊弓之鸟般躲在隐村深处,生怕酆都大帝找到她,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折磨。
方才她正在指导秀儿和萧熠尘修炼,忽闻夫子苏醒的消息,便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踏入房门的刹那,她感觉房中气氛很怪,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再看夫子手握一块石头,青芒闪烁间,夫子肉眼可见地变得衰老,她便猜到了这是怎么了。
不过她受了太久“死非生”的折磨,只想快些将这个蛊解除了,所以也顾不得太多,当即指着沐云轩对着夫子说道:“夫子!这小子答应过我,说您会帮我解了死非生蛊。”
夫子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没有多说什么。
他垂眸颔首,枯瘦如柴的手掌倏然抬升,五道青芒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精准点向秦言卉周身大穴。
指尖真气流转间,秦言卉只觉得体内翻涌的真气如同沸腾的滚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让她痛不欲生。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出,其中赫然蜷曲着一只通体漆黑布满倒刺的蛊虫。
那蛊虫落地后仍在扭动,细长的口器和泛着幽黑毒汁的尾端不住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