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朕起此役,非为私愿,
本欲制衡僧团、规整税源、安定人心。
然治国之本,终究在民不在术,在实不在虚。
权谋制衡是驭世之法,爱民安众是立世之根。
今日你等忠谏,点醒朕身,免去一场劳役之祸,
保全万千生民,功德远胜万千金石大佛。
朕心甚慰,深赏尔等忠直!”
言罢,厚加抚慰赏赐,嘉其直言敢谏。
长安四年,七月甲午。
秋风渐起,拂过神都洛阳的宫阙重檐。
武曌结束万安山兴泰宫的驻跸休养,
车驾仪仗浩浩荡荡返回皇宫。
张氏一族的跋扈骄纵,早已成朝野积怨。
自二张显贵以来,圣眷滔天,无人能及。
张易之、张昌宗随侍御前,常侍女皇左右,深得恩信;
其宗族亲眷也借着裙带荣光,纷纷身居要职。
兄长张同休官拜司礼少卿,掌宫廷礼仪要务;
弟弟张昌期坐镇中原腹地,任职汴州刺史,手握一方军政;
幼弟张昌仪位列尚方少监,总管宫廷御用器物营造,职近皇权、手握实权。
一门数贵,身居清要、手握权柄,
本该谨守本分、躬身履职,以报朝廷拔擢之恩。
可张氏子弟心性浅薄、贪欲熏心,
仗着女皇宠信、二张庇护,横行朝野、肆无忌惮。
在朝贪墨公帑、收受贿赂,
在外强占民田、卖官鬻爵,苛待下属、盘剥百姓。
数年积恶,桩桩件件,皆有实据,
关东州县、神都百官,怨声早已蓄积满盈。
往日女皇居山理政,朝局诸事皆有缓冲,
群臣忌惮圣眷,无人敢轻易弹劾近臣亲族。
如今女皇车驾还宫,朝政回归中枢,
积压已久的弹劾之势瞬间破局,
朝中清流、御史台直臣,
终于等到了当面奏劾、整肃佞幸的最佳时机。
女皇还宫第二日。
左右肃政台联名递上急疏,铁证如山,直指张氏宗族三大要员贪赃枉法、罪证确凿。
司礼少卿张同休、汴州刺史张昌期、尚方少监张昌仪,
尽数因贪墨受贿、徇私枉法被立案弹劾。
紫宸殿中,百官肃立,气氛肃穆凝重。
御史台官员手持查证卷宗,
逐条陈列张氏诸人罪状,账目清晰、人证物证俱全,无可辩驳。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御座之上,静待圣裁。
御座之上,武曌端坐龙椅,凤目沉沉,
静静阅览手中罪证卷宗,面上无半分喜怒,
她指尖轻轻抚过一页页载满赃款、占田、徇私的证词账目,
纸页冰冷,字字确凿。
良久,她抬眸,锐利眸光穿透殿中肃穆的空气,
直直落向侍立在百官班列之前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
武曌声线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压顶的寒意,字字清晰落于殿中:
“昌宗,你且回话。
你兄长同休、你弟昌期、昌仪,
在外贪赃徇私、敛财枉法、欺压百姓,
你可知他们所作所为?”
猝不及防被圣目直视、当庭诘问,张昌宗浑身一僵,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家几位兄弟素来贪鄙张狂、恃势妄为,
他平日并非一无所知,也曾私下叮嘱约束、劝其收敛,
奈何族人被权势富贵冲昏头脑,
仗着自己和兄长圣眷滔天,根本听不进半句规劝,依旧肆意横行、胆大妄为。
可此刻金銮殿上,罪案当头、朝野侧目,
一旦承认知情、便是纵容亲族、知情不报,
罪责更重,彻底难以翻身。
张昌宗心乱如麻、方寸尽失,神色惨白慌乱,
不敢辩驳、不敢认责,只能猛地出列屈膝,
重重叩首,声音发颤,只剩一句惶恐乞饶:
“臣……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他不敢解释、不敢辩驳,也不敢坦诚半句实情,
唯有伏地请罪,姿态卑微惶恐,却始终闭口不认自己知情纵容之罪。
一旁的张易之见状,见弟弟慌乱失度、只会一味请罪,
恐事态彻底失控,立刻跨步上前,随同跪地,神色勉强镇定,
急忙开口回护辩解,意图扭转局面、推诿搪塞:
“陛下息怒!
臣兄弟侍奉御前,日日谨小慎微、一心侍主,
从不敢妄干朝政、纵容亲眷。
臣几位兄弟任职在外,行事细节臣兄弟未必尽知。
此事其中恐有误会、有人构陷罗织,未必属实。
恳请陛下容臣回去细细盘问族人、彻查原委,
待查清真相,再向陛下据实回禀!”
他言辞圆滑轻巧,一口咬定是误会构陷,
刻意模糊罪证、拖延查案,意图保全张氏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