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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以降,鸦片战争、甲午海战,
一败再败,割地赔款,民怨沸腾。
到得光绪二十六年,义和拳乱起于山东,
蔓延京津,英、法、德、俄、美、日、意、奥八国借机联军,
齐聚大沽口,一路攻向北京。
人间的灵气已经散尽,修士避世不出,仙佛闭门不临。
都城告急的消息传遍名山大川,尚在人间界的道门弟子虽身处末法,
终究存着济世之心,纷纷辞别洞府,齐聚京城。
正一的符箓、全真的内丹、崂山的遁法、茅山的术数,
零零总总聚了二三百人,虽是灵气衰微、道行大减,
却也各凭家底,布下数重法阵,要守一守这千年古都。
哪知联军之中,藏着两拨旁门异士。
一拨是西洋教廷的巫师,自称光明教士,
另一拨却是随军而来的东瀛忍众与弑神官,
个个裹着黑衣,行踪诡秘,手段阴毒。
人间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早已寸步难行,
道家弟子全靠祖辈传下的丹丸养气、符箓压阵,才勉强保住几分法力。
此刻踏罡步斗,掐诀召雷,一时间竟也打退了几波冲在前头的洋兵。
便在此时,联军阵中走出数名白袍教士,
胸悬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所用之力绝非天地灵气,竟是千千万万信徒念力凝聚而成的信仰之力
末法时代灵气消散,这信仰之力反倒不受半分影响,
越有信众祷告,力量便越是雄浑。
道门弟子初时仗着符箓精妙、丹力加持还能周旋,
可时间一长,丹药之力渐散,法力便渐渐不济。
为首那老教士见久攻不下,忽地高举权杖,仰面高声祷告。
祷告声中,天穹之上裂开一道惨白光隙,
数道背生双翼的光影自光中落下,人形鸟翼,
周身裹着炽白圣光,自称天使。
羽翼越多者力量越是强横,为首一尊竟生有六翼,
圣光扫过之处,道门符箓尽数化为飞灰,桃木剑当场崩裂。
此外有东瀛修士暗中出手偷袭,五行遁法可藏形于土木水火,
分身幻术能化出数道虚影,更有手里剑、毒烟、咒印诸般阴私伎俩,防不胜防。
可追根溯源,这一身本事全是脱胎于中土先秦方术与阴阳五行之理。
只是他们学了个皮毛便自行篡改拆解,
将堂堂五行之术被拆成了土中钻行、水里匿迹的鼠窃手段,
堂堂阴阳生克之理被改成了画符贴脸的粗浅把戏,
好好的正法正途,被弄得不伦不类、小家子气十足。
更有那弑神官,能召来东瀛本土所谓的“神只”,
或为尖嘴高鼻、背生双翼的天狗,
或为披甲持刃、满身煞气的武将灵体,
半妖半灵,浊气缠身,偏生借着东瀛民众信仰,战力竟不弱。
他们惯于暗处偷袭,刀上淬了异毒,道门弟子稍不留神便着了道。
这一幕,尽数落在余元眼中。
看到东瀛忍众那几下花架子时,眼角登时忍不住抽了三抽。
“混账东西!”
余元暗啐了一口,面皮发紧,
“好好的阴阳五行、遁甲方术,被这群岛夷学去半分皮毛,便改得面目全非,阴不阴阳不阳,活像见不得人的鼠窃之辈!”
骂归骂,余元心里却也清楚,
当年化身徐福东渡,带了满满一船百工技艺、方士秘法留在东瀛,
这些术法的根脚,终究是从自己化身身上流出去的。
追根溯源,这笔歪账算下来,自己多少沾着几分因果,
一想到这儿,余元便觉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