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一声惊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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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一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暂时压下了喉咙的干痛,却无法平息内心深处那越烧越旺的疑虑。

日光灯淡淡的光线将郭俩男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微微晃动。

她重新坐在小凳子上,拿过我额头上已经不凉的毛巾,又去旁边水盆里浸湿、拧干。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伶俐。这让我忽然想起,梦里那个“郭胜男”叮嘱我们“保持联系”时,也是这般利落,却少了这份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刚才……”我舔了舔依旧干裂的嘴唇,声音仍然嘶哑,“说我……说了胡话?除了北方和极光,还说了什么?”

郭俩男的动作几乎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我此刻的精神状态。

那眼神深处,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又隐约浮现,但很快被一层更厚的担忧掩盖过去。

“还能说什么?烧得稀里糊涂的,颠三倒四。”她语气轻松,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但弧度有些僵硬,“一会儿说什么蝴蝶引路,一会儿又说……凤凰什么的。哦,还念叨一个名字……”

她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握着杯子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什么名字?”

“方……方什么男?”她皱起眉,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听不清,好像是个女孩的名字?你以前认识的人?”

方俩男。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的锁孔,却只换来一片空转的嘎吱声。熟悉感汹涌而来,带着尖锐的刺痛,但关于这个名字背后的一切,却是一片空白,只有梦中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指尖停着金色蝴蝶的模糊身影。

我摇摇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不记得……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郭俩男立刻说,语气快得有些突兀,“发烧说胡话很正常,都是脑子一锅粥时瞎编出来的。”她接过我手里的空杯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冰凉。

就在那短暂的接触瞬间,一个极其突兀的画面碎片猛地扎进我的脑海!

不是梦中餐馆温暖的阳光,也不是越野车扬起的尘土。

是黑暗。冰冷的、粘稠的黑暗。

还有……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炽烈的金色火焰一闪而灭,快得像是幻觉,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绝望和……守护?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像有钢针从太阳穴狠狠刺入。我闷哼一声,捂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瞬间再次浸透衣衫。

“怎么了?又难受了?”郭俩男的声音立刻绷紧了,带着真实的惊慌。她扶住我的肩膀,“躺下,快躺下!是不是药效过了又烧起来了?”她的手再次贴上我的额头,那份冰凉此刻却让我混乱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一瞬。

但那幅黑暗血腥的画面和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却顽固地烙印在视网膜上,带来比高烧更令人战栗的寒意。

那不是梦。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窒息。

“没……没事……”我喘着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躺回沙发上。头顶刺眼的灯光让我闭上眼,但眼皮之下,那片黑暗和那双眼睛依旧清晰。

我忽然意识到,郭俩男的手还按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甚至有些颤抖。那不是仅仅因为担心一个病人。

她在紧张。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我刚才突如其来的痛苦?还是……害怕我可能想起了什么?

“俩男……”我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努力让它听起来只是单纯的疑问,“我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下午……下午倒地之前,我在干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我问得小心翼翼,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

按在我肩上的手,指尖猛地收紧了。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我也能感觉到那份瞬间的僵硬。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日光灯烦人的嗡嗡声,无限放大着这份死寂。

几秒钟后,郭俩男的声音才响起,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刻意加上了点责备:“能干什么?不就是跟平时一样,看人打牌,吹牛聊天?大概是这几天换季,夜里又贪凉没盖好被子,病毒钻了空子。你这身板,看着还行,其实就是虚……”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寻常的关怀和数落,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是,那几秒钟的沉默,以及她指尖无法完全控制的收紧和僵硬,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在隐瞒。

下午一定发生了什么。sothgthattriggeredyhighfever,andsothgthatectedtothatbizarre,vividdrea,tothenaFangLianan,andtothatterrifygfshofdarknessandgoldeneyes.

(引发我高烧的东西,与那个奇异而生动的梦境有关,与一个名为方俩男的名字有关,也与那道恐怖的黑暗及金色眼睛的闪光有关。)

窗外,夜色更浓。棋牌室隐约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和模糊的人语,衬得这间小小休息室愈发寂静隔离。

而在这片寂静之下,冰冷的暗流开始汹涌。

我知道,高烧或许正在退去,但一个更深、更危险的谜团,才刚刚在我眼前撕开一道缝隙。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正无声地凝视着这一切。

我依旧闭着眼,没有再追问。

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返回东港那天,是个阴沉的下午。

江都那边棋牌室的生意,眼下只能交给曹小泉、林小七、三豹,再加上叶飞和梁天他们勉强撑着。

但我心里始终不踏实——宋小宝说得对,江都这地方水太深,鱼龙混杂,光靠他们五个,怕是压不住场。

蓝天租了辆五菱之光,一路颠簸,终于在17点15分停在了东港职业技术学院的门口。

车刚停稳,我推门下来,转身看郭俩男和瘦子。我没多废话,直接朝他们开口道:“叫郭胜男马上挑人,要最能打、最信得过的,今晚就动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有瘦子你那个兄弟,罗贵生——让他也快点,别耽误了。”

瘦子没吭声,只是点了下头,掏出手机就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飞快。郭俩男则直接拨通了他二哥的电话,语气急促地交代着,时不时抬眼瞥向我,像是在确认细节。

天色暗得比平时早,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一股雨前的土腥味。学校门口进出的学生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伙人和那辆沾满泥点的银色五菱之光。

不过十分钟,郭俩男挂了电话。“我二哥说了,人半小时内到齐,都是以前帮我们在板栗林打过架的硬茬子,绝对可靠。”

瘦子也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贵生那边……他说手头有点麻烦事,脱不开身,尽量赶晚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