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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平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三日。
到处都是一片秋天的萧瑟。
天气已经充满了凉意。
特别是早晚时分，许多乡下已经能够见到氤氲的雾气。
上党郡永梁城北三十里外。
一个身形微微佝偻的老者，精神看上去却是有几分矍铄。
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把新式的锄头在地里干活。
“这铁制的新式锄头竟然如此好用，不仅比以前那种锄头用起来省力，而且锄地还快，真是不错。”
老者一边锄地，一边忍不住夸赞着手中的锄头。
“梁将军，您老真的就这样解甲归田了？”他身边一个穿着与老者一样麻衣的年轻人，眼神中全是不甘。
锄地的老人，正是曾经永梁城的守将梁景望。
听着自己曾经副将的询问，梁景望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又握着锄头挥动起来。
他语气不变，“东子啊，咱们现在还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平天王格外开恩。”
“如今西北王已经没了，我们这些人难道还想为西北王报仇不成？”
“要不是石将军念及我们驰援安陵城时并未真的动手。”
“否则老头子和那两三万将士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石将军让我等就地解散，各自卸甲还乡，当初那些士卒个个喜极而泣的场面难道你忘记了？”
他轻叹一口气，“西疆的兵，都是自愿入伍。”
“而当时我们的兵呢？几乎都是抓壮丁来的。”
“仅仅凭借这一点，双方战力就不在一个水平之上。”
“老头子厚着脸皮，求石将军准允，在这临近边境之地建一个两三百人的庄子。”
“对于庄子上下两三百人来说，已经是天恩。”
“更何况，当年的事，并非西疆之过。”
“要不是西疆荡寇军，我们当初又如何能够守住永梁城。”
“可王上却偏偏听信谗言，与当初想要踏破永梁城，屠戮了涿州城的敌人密谋，对西疆动手。”
“只不过最后技不如人，被西疆强势反击。”
“这样的结果，又怪得了谁呢。”
“哎......”
他转头看向刚刚开口的那个年轻人，“要是你们不甘心，就自己凭本事去西疆当兵。”
“亦或是你们想要去为西北王报仇也好，那也是你们自己路。”
“与我这个糟老头子没有任何关系。”
“老头子当初能够保下大家一命，已经散尽家财。”
“现在半截脖子都已经埋进黄土，只想安安稳稳地了此残生。”
副将赶忙躬身说道，“将军，东子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觉得西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将军还窝在这山沟沟锄地，实在是太屈才了。”
“虽然我们是降将，但也不是一般人不是。”
听着自己副将这么说，梁景望忍不住爽朗地笑了起来。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看来真是没错啊。”
“西疆仁慈，不杀降兵，也没有将我等送去矿山干苦力。”
“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可是你吃上了几天饱饭，这就起了此等心思。”
“这人的欲望，果真是一茬接着一茬啊。”
“东子，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还是有人在蛊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