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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
咸阳,行人署偏殿。
天气渐冷,由于要熬夜加班,咸阳的各大官署已经开始生了炭火。
行人署偏殿中,此刻炭火烧得正旺,殿内极为的暖和,行人署的官吏都穿着单衣。
只是此刻的张平穿的最厚,却觉得手脚冰凉。
他入咸阳已经两日了。
但,递上去的求见国书石沉大海,秦王政根本没有见他的意思。
他可是使者。
两国交兵都不斩来使。
此刻秦王政与大秦朝廷的态度,让张平内心极为忐忑。
他很清楚,大秦的态度,直接关系到张良生死,与韩国社稷宗庙存亡。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一次前来大秦的行人署,不厌其烦。
最后,虽然行人署回应了,但,却不是秦王政接见他,只派了王绾过来打发他。
哪怕是没有受到尊重,张平也不敢表现出不满,面对王绾,也是一脸的谦卑。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可以决定韩国与张良的生死,他不得不低头。
为了韩国,为了儿子,他不得不低下头颅,压下内心的骄傲。
长案对面,王绾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盅后,方才抬眼看向张平,语气中带着一抹冷淡。
“韩使,大王日理万机,关中河渠正在紧要关头,实在抽不出空来见你。”
“但,大王对于韩使,对于韩王的态度很赞赏。”
“特别是,韩国递上了称臣国书,尔等的诚意大王看到了。”
“具体的章程,由本官与你商议便好。”
闻言,张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欠身拱手,道。
“外臣明白。”
“此番入秦,大王早有明示,只要大秦愿意息兵罢战,归还我韩国九公子韩非,申徒张良,我韩国愿永为大秦臣属。”
王绾嘴角扯了扯,没有接韩非和张良的话茬。
因为他清楚,这两人在国尉岷的手中,他做不了主。
如今岷远在武强城外,想要商议也做不到,王绾自然不会生事。
略微沉吟,王绾从长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中,抽出其中一卷竹简,推到长案边。
“韩使,罢兵休战,我大秦自然乐见其成。”
“我大秦向来仁义,不愿多造杀孽。”
“只是衍氏一战,韩国助纣为虐,害的我大秦折损了数万锐士,这笔账总得算清楚。”
闻言,张平心头一沉,他很清楚,王绾这是要谈赔偿,要狮子大张口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张平压下心中的烦杂,连忙伸手接过竹简展开,只扫了一眼,他的手忍不住便抖了一下。
“割十三城,赔粮草十万石,金三万镒?”
张平猛地抬头,一直都很低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拔高了几分,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哆嗦,道。
“王相,韩国总共才多少城?”
“老夫若是真的答应了这些,这与韩国灭亡,有何区别?”
“王相,何必如此羞辱老夫?”
面对张平的质问,王绾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着长案。
“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