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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西切公爵给塔露拉留下了什么?一个烂摊子城市,两个贪婪的贵族,还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钱财。毫无疑问,他教导塔露拉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贵族、政治家、利益主义者,但显然塔露拉需要的不是这个
她需要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力量,而并非野心与觊觎的投资,这一点注定塔露拉的路无比艰难,因为乌萨斯帝国、这片大地上从不缺乏渴望权力的力量者,塔露拉很轻松便能找到一个迫切的“投资者”,然后效仿科西切的做法重新铸造一套独属于塔露拉公爵的法则
但显然科西切对塔露拉十分理解,他深深明白塔露拉要的不是那些,所以他给塔露拉留下了其他东西,一位已经死去的斗士的道路——摘自乌萨斯各历史的各种记录,而里面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甚至是同一个人
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
它最早出现在率领乌萨斯反抗骏鹰帝国,建国者伊戈尔大帝身边的参谋身上,伊戈尔曾经毫不吝啬的赞美对方的眼睛美丽。
在乌萨斯帝国建立后,被伊戈尔大帝授以内务大臣的职位,并继承皇帝遗志辅佐伊戈尔之子“少年皇”阿列克谢·伊戈洛维奇登基,辅佐其制定讨伐骏鹰残党与东征的大致方向。但其在阿列克谢宣布国策的一周后离开圣骏堡,死于流窜的骏鹰残党。皇帝因此大怒挥军南下
其后,叶琳娜这个名字不断出现在皇帝,大臣甚至反抗者身边,无一例外的是,它都作为领导者身边的参谋出现,只是每次功成名就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神秘死亡
近代史中,科西切能查到的最新一次叶琳娜这个名字出现的记录是在乌萨斯先皇弗拉基米尔身边,她作为近臣与皇帝一同参加了高卢四皇会战并战胜高卢夺得大量源石高端技术,在战后协助先皇弗拉基米尔上位,她对先皇提及移动城市的优越,并在力排众议要求先皇将圣骏堡搬上移动地块
乌萨斯高速发展后,她又向先皇提出东征建议,由四、六集团军组成的东部集团军群正式开始攻打东国,但由于贵族间的相互忌惮,她本人没有成为那场战争的指挥者,而是和皇帝一起在圣骏堡等待消息。
血峰战役的战败令集团军铩羽而归,弗拉基米尔重病在身,临死前他下达遗嘱要求内务大臣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辅佐他的儿子即如今的皇帝费奥尔多治理乌萨斯
在弗拉基米尔病死后,四、六集团军以红颜祸水、蛊惑先皇、诱导战争等多项罪名将其送上审判堂,并在费奥尔多继位的当天在皇宫门口宣布她已被处死
其下属残党在消息宣布后在圣骏堡与多个集团军司令部驻地发起军变与政变,杀死多个帝国重臣与集团军军官,甚至包括三、四、六、八集团军的多个大尉、将军甚至一位元帅,并诱导数个大尉携带下属部队叛离集团军
之后便是来到科西切领的叶琳娜。很巧合的是,叶琳娜来到科西切领的时间正好是在内务大臣叶琳娜被宣布处死的一周后,所以留下这些线索的科西切公爵在最后给塔露拉留下了一句话
“我的女儿,塔露拉,我了解你,她无疑会是你需要的力量,她的力量、经验、手段都将成为你的臂膀。我已经为你提供了这些,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说服她,利用她逼迫她,用你能用的所有办法,让胜利为你所用。”
只是文字塔露拉都能感受到那条黑蛇冷冰冰的语气。她把这些由各种历史摘记组成的文书放在办公桌上,有些许茫然地消化有关于叶琳娜的消息
窗外天边渐渐淡下去,黑夜悄然浮现。奶白色的蒸汽从烟囱里飘出,尝试用它们的温度融化乌萨斯的寒冰
“叶琳娜——”塔露拉抬手拿起夹在摘记中的一张画的图片,那幅画叫做《胜利的起点》,内容很简单,“养熊人”伊戈尔大帝和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埃拉菲亚并肩站着,远处是正在被压迫的乌萨斯人和高高在上的骏鹰
塔露拉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守墓人是如何与伊戈尔一起举起反抗的旗帜,驱逐骏鹰们成立乌萨斯帝国的
红龙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它似乎承载着沧桑与忧愁的情愫。塔露拉抬起头望向风雪吹拂的窗户
要不还是学一学怎么做甜品吧?
塔露拉在心里想
之后塔露拉整整一个月没有再去墓园,把精力投入到和两个侯爵的对抗里。发展势力,培养下属
这些事情都需要塔露拉自己来做,但在这些忙碌的时间里塔露拉也没有忘记那双无法让人忘怀的蓝色眼眸。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她带上一份小小的礼物,来到墓园门口
乌萨斯的春天要到了,气温开始回暖,原本覆雪的墓碑也有部分露出原本的模样和上面刻印的名字。但无论是冬天还是春天,不变的永远是那一束放在墓碑前的花束
塔露拉走在墓碑间,手里拿着一个被包裹好的小礼物盒子
“女士,现在安装暖气的话还有补贴和优惠,就算您今天不用,明年冬天还是要用的吧?”热情的年轻推销员站在木屋门口,向面披黑纱的守墓人推荐他的产品,“公爵阁下亲自给暖气公司下了补贴,这时候买不仅有优惠还可以减税。”
“很可惜,先生,我并没有那么多钱。”叶琳娜则表现出遗憾的模样,“这束花给您,感谢您愿意来这里推销。”
“不不,我们这里也支持分期的!”推销员看着埃拉菲亚递来的白花,眉毛一抽连忙摆手拒绝,“虽然要收利息但我保证绝对不亏,就算是守墓人也肯定可以负担的起!真的!”
“我对此并不怀疑,但您看,我有客人。”叶琳娜抬手示意推销员往后看
“客人?啊,您好。”推销员看到特意换了身便装的塔露拉,他没认出塔露拉的身份,只当是叶琳娜的朋友,“好吧,这是我们公司的名片,如果您回心转意的话请打这个电话,我先告辞了。”
“就连暖气公司都开始上门推销了呢。”叶琳娜捏着推销员的名片,轻声对塔露拉说,“塔露拉小姐,如果这不是您的安排的话,我会很开心。”
“怎么可能是?”塔露拉抬手把手里的礼物盒递给对方,“给,礼物。”
“好吧,请进来。”叶琳娜伸手接过盒子,先一步走进木屋,“火就不必了,现在的温度很舒服。”
“哦,好。”准备点火的塔露拉从壁炉边离开,坐到她常常坐的位置上,看着叶琳娜打开礼物盒
里面是一些用纸包着的糖果,按照口味分隔成好几个格子
“糖果?”叶琳娜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看你喜欢吃甜的,就在路边买了点。”塔露拉笑了下,“嗯,我推荐这种糖,我很爱吃。”
叶琳娜看着塔露拉伸手指指盒子左上角那一格的糖果。和其他包装细致的糖果不同,它们看上去有些粗糙,没有名字或是图案,很是可疑
“别这么看着我,真的很好吃!”塔露拉察觉到埃拉菲亚温和询问的眼眸,马上开始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观点——她拿起格子里的糖,撕开糖纸将红色的糖果塞进嘴里,含在嘴里说,“李看吧?很好吃——”
“啊……”叶琳娜见状也捏起一块,将面纱撩起露出美丽面容和蓝色眼眸,她剥开糖纸把同颜色的糖果放进口中细细品尝。但只是含了一会她就抬头看向已经开始憋笑的红龙
“咳……咳!”塔露拉用力咳嗽几下,随后把辛辣的糖果吐回糖纸里,“好辣!”
“能请您解释一下吗?”叶琳娜没有这么做,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点被辣到的表情
“抱歉抱歉,我想看看叶琳娜小姐会不会被辣到,我没有调好味道。”塔露拉诚恳地道歉道,“比我想的还要辣,你没事吧?”
“没事哦。”叶琳娜把嘴里的糖果嚼了嚼,在塔露拉的注视下咽下去
“你,你咽下去了?”塔露拉马上就睁大眼睛,“不辣吗?”
“很辣哦,还很痛。”叶琳娜把盒子放在膝盖上,再次拿出一块辛辣的糖果放进嘴里品尝,“但没有塔露拉小姐您捉弄我要痛。”
“什么什么?”听到这话塔露拉马上站起来,“对不起叶琳娜!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呵——”回应塔露拉的是一声轻笑,塔露拉下意识抬头却看到永远如冰霜般寒冷的嘴角居然勾起弧度,连带眼中也含上揶揄却又夹杂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笑了,塔露拉一下子感觉心中的某种事物被触动
“你笑了欸,叶琳娜小姐。”塔露拉下意识说
“是呀,我笑了。”埃拉菲亚抬手摸了下嘴角,“说明塔露拉小姐您做出来的糖果很好吃。”
“真的假的?”塔露拉连忙追问
“当然是假的了,它们很不好吃。”埃拉菲亚“无情”地回应,“不过其他糖果都很不错,我就收下了。”
“好吧——”塔露拉略带失望的坐回椅子上,“要听听我说最近的事情吗?”
“我在报纸上可以听的很清楚,塔露拉小姐。”叶琳娜恢复刚才的安静模样,“来说说您自己吧?您的身世。”
“我的身世?”塔露拉露出疑惑的表情,“没那么重要吧,叶琳娜小姐。”
“叫我叶琳娜就好。”温柔的埃拉菲亚主动要求,“这很重要,至少在这个下午您带来的糖果可以有用武之地,当然,不包括您自己做的那些。”
……
第天,小雪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这是她的的名字。叶琳娜·瓦列里耶夫娜·谢尔盖耶夫,这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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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快到了,你还不安暖气吗?总不能每次我来都要生火吧?”
在又一年的秋天,已经换上厚实衣服的塔露拉坐在摘下头纱的守墓人面前,随意地喝着自己带的茶询问
“这只能说明您还没有完成那个赌约。”叶琳娜在织一件围巾,她的手比塔露拉要巧很多,“很遗憾的是,守墓人的薪资并不能让我安上暖气,就算现在也不可以。”
“我该给你涨涨工资的。”塔露拉半开玩笑着说,“叶琳娜,你的工资应该够的吧?如果攒钱的话。”
“它们都被我拿去买那些花了。”叶琳娜平静地回答塔露拉的问题,“那些花是新鲜的,对于我而言已经算得上是贵了。”
“是吗——行吧,这也只能说明我还没有完全做到。”塔露拉站起身,拍拍身上留下的饼干碎屑,“不过也马上了,叶琳娜。我相信马上你就可以装上暖气,度过这个冬天。”
“嗯。”叶琳娜淡淡地回答,让塔露拉有点意外
“你不打算问我点什么吗?”
“我亲爱的塔露拉,我能问您点什么?”叶琳娜放下差不多快织完的围巾反问,“问您的大计划进行到哪里了?”
“已经快结束了。”塔露拉这么表示,“我得到圣骏堡的消息,皇帝的新政令对我而言是有利的,马上我就能——”
“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当然不是。”塔露拉笑着摇头,“能让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用上暖气,然后是乌萨斯的每一座城市。叶琳娜,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一个不错的开始。”叶琳娜垂眸望着膝盖上的围巾,“听起来您很高兴。”
“当然了,因为我们的赌约马上就要完成了!叶琳娜……”塔露拉忽然顿住,认真地看着叶琳娜,“到那时候,你能成为我的参谋吗?这座城市可以成为我们的起点。”
“……”
惆怅,遗憾,怀念
一瞬间这些情绪自埃拉菲亚身上透出来,到最后却只道出一声叹息
“唉——”
“叹气做什么?”塔露拉连忙问
“没什么,回去的时候请多注意,塔露拉。”叶琳娜罕见地再次对塔露拉下达逐客令,“以及,如果你听说我出了什么意外,别过来,千万别。”
“你……你什么意思?”塔露拉不解,但在听到叶琳娜这样说话她就有些着急,“叶琳娜,你解释清楚点。”
“塔露拉,还记得我们在一年前说过的吗?瓦解一个集团最好的办法是刺杀他们的头领。”
“这一年我经历过好几次刺杀。”塔露拉倔强的表示,“他们只是在临死反扑而已。”
“对啊,临死反扑。但只要杀了您,那么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叶琳娜抬手摸了下塔露拉的肩膀,“所以我总是告诉您,别让任何人看到您的破绽。尤其是您身边的人。以及,永远不要回头,塔露拉,即使身后的人是我,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啊,您回来了,阁下。”伊万看着后视镜里的塔露拉坐下,“现在回公爵府吗?”
“嗯。”塔露拉思索着叶琳娜的警告,伴随汽车引擎的震动,她透过后视镜盯着伊万老实憨厚的脸,“伊万,你给科西切开车多少年了?”
“给老公爵开车的话,十几年吧。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现在也到了犯腰病的时候了。”中年人带着一些尴尬笑了笑,“阁下,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塔露拉盯着伊万操控方向盘的手,又观察四周的环境,时刻保持警惕,“开慢点吧,伊万,让我看看这座城市。”
“啊,好的。”汽车速度减慢,路边是在玩耍的孩童,他们还在笑,尚未察觉到寒冷正在到来,只是觉得最近父母给他们穿的衣服愈发厚实
暖气的推销员再次走上大街,不厌其烦地向每个没有暖气的人推销他们的产品
冬天要来了
咚咚——
木门被敲响,叶琳娜却没有起身迎接,而是默默地在椅子上织着她的围巾
嘎吱——
“嘶——呼——”厚重的呼吸声,军靴带着亵渎腐朽的气息踩在地板上,“向您致意,大臣。”
血红色的弯刀已经被对方拔出,垂落直到抵在地面
嘶——呼——
“下雪了呢。”埃拉菲亚停下手指间的动作,抬头冷冷地望着不请自来的客人,“你们果然还跟着我。”
“我原以为您尚且怀抱改变乌萨斯的野心,在这座城市酝酿下一场荣光。可惜,您看上去已经疲惫。”对方遗憾地表示,“费奥尔多希望您回归内务大臣的职位,不,我们希望您回归圣骏堡。”
它如是说
“阁下!”
神经紧绷的塔露拉刚从车里下来,老管家便迎面快步跑来:“我刚得到消息,那座墓园,您刚刚去的那座墓园,它——!”
“!”塔露拉瞬间睁大眼睛,“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里发生了爆炸,是……是……”
还没等老管家说完,塔露拉便冲进车里
“回去!快!”塔露拉对伊万大声喊,她的心脏在狂跳
“我拒绝,这里很好。有温暖的空气还有人。”
“向死者献花只能短暂麻痹您的痛楚,却无法真正治愈它们。大臣,您不过只是在舔舐伤口,如同受伤的牙兽,您该回归,治愈那些创伤。”
“我应该拒绝圣愚的提议。”叶琳娜冷冷地回答,“然后把那些邪祟全部赶出乌萨斯的国土。”
“我们不否认。”对方没有反驳叶琳娜的话,它们自己根本不在乎,“但如今说什么都已无用。”
“是啊,都已经没用了。”叶琳娜抬眼望向对方身后,屹立的墓碑排在小路边,黑色的雪落在墓碑前的白花上,浸染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