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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磊一怔，随即老实答：“惯。忙起来的时候，反倒心里踏实。闲下来才难受。”
“那就好。”
余年道，“做事的人，闲下来最容易想岔。你手上那几个单子，我听人提过，收得还算利索。”
朱磊愣了一下，脸上那层一直绷着的紧，终于松开了一线。
他原以为这趟来，顶多是挨几句冷话，把礼物放下就走。没想到余年竟然知道他手上做的是哪几个单子。
“还算过得去。”
他嗓子有点涩，“比不得从前，可也算站住了。”
夜风里静了一会儿。巷子深处有一声远处的车喇叭，响过就散。
朱磊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院里那扇亮着的窗子，语气放缓了些：“听学校同学，戴佳怀了？”
“嗯。”
余年应道，“怀了。”
“恭喜。”朱磊得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真是恭喜。你这样的人，该有个家。”
他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不清是欣羡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比方才那些道歉的话都要真。
余年看着他，忽然释然。
“朱磊。”
余年开口，“以前那些事，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朱磊怔住。
“不是我忘了。”
余年补了一句，语气很稳，“是那些事，如今不值得再占地方。都快毕业了，能记住的事不多，要记的，也该记些别的。”
他抬手，看了一眼石阶上那两只礼盒，声音淡下来：“东西我收了。往后别拎着这些东西上门，有事直接来，能办的我办，办不了的我也跟你清楚。这样干净。”
朱磊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忽然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
他转过身，沿着石阶下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年哥，回去歇着吧。夜里凉。”
余年站在门灯底下，看他沿着巷子慢慢走远，影子被路灯一段一段地切过去，最后拐出巷口，融进临江大道那片流动的灯火里。
风把檐下的灯吹得轻轻晃。
余年把石阶上的两只礼盒提起来，拎在手上，不轻。
他转身推开院门，院子里的灯照出来，暖黄的一片。
戴佳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宋诗画在旁边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两人听见门响，一齐抬起头来。
“客人走了？”戴佳问。
“走了。”
余年把礼盒放在廊下的矮几上，声音缓下来，“以前一个旧相识，来了几句旧事。”
宋诗画看了一眼那两只礼盒，没有多问，只是把手里那杯温水递给了他。
余年接过杯子，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院子里桂花的香气浮在夜风里，檐下的灯照着三张安静的脸，江风从墙外慢慢过来，把廊下挂着的布帘吹得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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