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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只在卧室里漏进一缕淡金色的柔光,落在铺着素白被褥的床沿。
那光并不刺眼,却像一把温柔的刀,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夜的余韵。
将昨夜的一切从朦胧中一点点剥离出来,暴露在晨光之下。
龙门大厦顶层,整层都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朱飞扬与闻人冷月的主卧在最里间,红烛高燃,纱帐低垂。
隔壁的偏厅里,闻人彩蝶与郑宸妃两女守着一盏暖灯,静候着今夜的落幕。
论姿容、家世、资历,这两位都是万里挑一的女子:“闻人彩蝶是龙门出身,气质雍容。
郑宸妃来自港岛郑家,眉眼精致,谈吐得体。”
换作平日,这样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此刻却守在隔壁屋里,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像个等在门外的人。
可二女心里都清楚今夜意味着什么,谁也没有半句怨言。
郑宸妃不懂武功,耳力寻常,隔着一堵厚实的墙。
隔壁的动静她半点也听不见,只觉得屋里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指尖绞着丝绒披肩,坐立难安,抬眸看向窗边的闻人彩蝶。
彩蝶姐,她声音压得很低,脸颊微微发烫,你说……他们这会儿怎么样了?
是什么情形了?
闻人彩蝶立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她身负内功,耳力远超常人,隔壁房间里细微的动静,断断续续飘进耳中,那些压着的、温柔的低语,让她耳根也渐渐发热。
她回头瞥了郑宸妃一眼,唇角噙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傻丫头,这种事,你不懂吗?
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郑宸妃脸上腾地泛起红晕,一直漫到耳后,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披肩边角,小声辩解:彩蝶姐,那怎么能一样呢……
她声音细若蚊蚋,后半句几乎埋进了衣襟里。
闻人彩蝶看着她这副羞赧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窗外是静海市的万家灯火,楼下车流如织,而顶层这间偏厅里,两女低声说着些羞于启齿的话,偶尔相视一眼,又各自别开脸,屋里的暖灯映着两颊的红晕,夜色便在这份微妙的心绪里,缓缓沉了下去。
朱飞扬靠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根烟,打火机咔的一声轻响,火苗蹿起,他凑过去点燃,深吸一口,却没有急着吐出,只是垂眸望着身侧还在沉睡的女子。
烟雾在晨光里缓缓散开。
像一层薄纱,将他眉眼间那几分慵懒衬得格外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闻人冷月的脸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
指间的烟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昨夜。
想起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样子,想起她平日里那副冷艳矜贵的模样如何在情动时寸寸瓦解,想起她咬着唇不肯出声、却终究还是漏出细碎呜咽的瞬间。
朱飞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烟灰轻轻抖落在床边的烟灰缸里。
闻人冷月是被这细微的动静弄醒的。
她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上来,却没有立刻睁眼。
她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乌黑的长发往面颊前拢了拢,遮住自己泛红的眼角,只悄悄掀开一只眼缝,去瞧床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