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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旧骨留音 死者为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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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一只一只地过。

丹药、灵石、法器、玉简、宝具、灵材。

几百只袋子过完,有用的堆了一堆:灵石约莫百万,丹药大多失效,法器品相参差,但有几件还不错。最关键的是那些玉简,有几枚记录着不同宗门的功法碎片,还有几枚记录着关于镇渊阙的零散笔记。

他正把一枚玉简往袖里塞,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坟坑方向亮了一下。

那光很淡,淡得像萤火虫在夜里闪了一下翅膀。可伯言对灵光太敏感了,他抬起头,看见坟坑里靠近慧觉和尚那一侧,有东西在发光。不是夜光石那种荧绿,是一种更柔和的、正在往外渗的白光。

他走过去,蹲在坟坑边。

慧觉和尚的骸骨正在发光。准确的是胸腔位置,肋骨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白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从骸骨胸腔里浮出来一团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在半空中悬停了一息,然后慢慢展开,拉长,凝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老僧。

身形不高,瘦削,灰布僧袍洗得发白,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窝微陷,嘴唇干瘪。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跟那团光球一样,柔和,温润,没有半点戾气。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朝伯言行了一礼。

“贫僧慧觉,谢过施主收殓贫僧遗骨,更谢施主将贫僧那些同道也一并安葬。”

伯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了一礼。

“慧觉大师吗?没想到你居然还是魂修!”

慧觉笑了笑。

“贫僧死前将毕生修为锁在残骨之躯里,就为等一个有缘人,把连崇诓骗我等正道修士的惨剧带出去;施主收殓了贫僧的骸骨,这便是缘法。贫僧在此谢过。”

他完,以指为笔,在空气中虚虚画了一道金色的符文,那符文凝成之后,飘向伯言。

“这是贫僧宗门-北宫天帮寺的不传之谜,星宿护符,还有袋中的《往生渡厄》经书;如果施主能出去的话,也请带回方文寺...”

伯言接过那道金色符文,符文贴在他掌心,没入识海。

他闭了闭眼,这符文就渗入体内,瞬间让体内轻松了不少。

“慧觉大师,现任连家家主是连革骏,少主是连万心,这连崇是连家的人吗?请恕我孤陋寡闻。”

伯言对着残魂恭敬的一拜问道。

“没想到,时过境迁,当年刚刚出生的儿,居然已经是家主了...”

慧觉的声音充满了无限的哀伤。

“贫僧被困死于此,魂魄锁了多年,物是人非,阿弥陀佛...”

他顿了顿,目光在伯言脸上停了一息。

“施主一出现,贫僧就感觉到了,那股浓烈的煞气,施主杀过的人想必不少...可施主方才收殓骸骨的时候,贫僧看得很清楚。施主对死者,很是尊重。”

伯言刚刚才想起来,好像听李寒空提到过,这君逸四国,只有东华还有正道宗门。

“慧觉大师,你的手书我收了,连崇的事,我会带出去;可是,据我所知,眼下只有东华还有正道,恐怕天帮寺...”

慧觉又行了一礼。

“贫僧,一切都是定数...既然如此,请施主好生传承使用,施主珍重。”

那团白光从边缘开始收拢,从肩头到腰腹,从腰腹到膝盖,最后只剩下那张清癯的脸。那张脸在消散前,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伯言看懂了。

“转煞回阳,功德无量啊...”

白光散了。

慧觉的魂魄散了之后,坟坑里只剩一具安静的白骨,胸腔处的白光已经褪尽,肋骨的缝隙间空荡荡的,和旁边那些骸骨没什么两样。

伯言把慧觉的遗骨重新摆正,头朝通道方向,然后站起来,走到药田边沿。

烛渊盘地上,蛇头搁在自己盘起来的肉堆,竖瞳半阖着,像在打盹。

伯言还没开口,它先弹了一下蛇信。

“那个烦人的老和尚总算是死透了...”

烛渊这话的,明显就是之前就见到过和尚。

“你之前见过他?”

“嗯...他也算是少有的正常人族了,我那时候才孵出来不久,这和尚就曾经找到过我,叽里咕噜的念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他死了。”

烛渊的蛇头抬起来,偏了偏。

“没想到,这和尚是个魂修,还算有本事;但比我主人差远了...”

“是啊是啊,跟震天尊比,人间怕是难以寻找啊。”

烛渊适当的表现了一些得意,就算是与震天尊许久未见,生死不知;它始终没有忘记主人曾经的光彩。

伯言完继续给骸骨们掘地,一下子花了几个时辰。

烛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蛇信在空气里卷了两下,声音低了些:“你这人,有点怪。”

“哪儿怪?”

“不是人族,有东西必抢,就算是无辜的狗路过,都要踹一脚;你倒好,还管埋人。”

烛渊的蛇头晃了晃。

“你真的是人吗?”

伯言在药田边沿坐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烛渊:“你看看这的是人话吗?哦...你也不是人...你的这是蛇话吗?什么叫做,你真的是人吗?不会聊天别聊啊。”

烛渊听完,蛇信吐出来又缩回去,反复了两遍。

“好嘛,算我蛇话的不好,但是,这里是魔界地盘,没有人族的人死在这里可以转世的...”

伯言的手指在膝头停了一下。

“你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句之间的间隔窄了半分。

烛渊的蛇头从盘着的肉堆上抬起来,竖瞳里那点黄光聚了聚:“我,这里魔界与人界的缝隙,魔气浸了不知道多少年,人族的魂魄在这里散不掉,也走不了,这些人死在这儿,魂魄就锁在骨头里,跟慧觉那和尚一样,只不过如果不是魂修出不来,也去不了该去的地方。”

伯言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药田边沿,左手搭在膝头,目光从烛渊脸上移开,在坟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