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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底部,纯阳真火熊熊跳动。
八条水桶粗的裂空魔蛛大长腿被烤得滋滋冒油。
坚硬的银色外壳渐渐转为通红酥脆。
外壳裂隙间,雪白饱满的蛛肉翻卷出来,浓郁鲜香顺着热浪往坑顶直蹿。
陆云泽盘腿坐在百丈神魔干尸的膝盖骨上,伸手扯下一条烤熟的蜘蛛腿。
他连壳带肉塞进嘴里,上下牙床合拢,咔嚓咔嚓大口咀嚼起来。
外壳酥得掉渣,内里的嫩肉汁水四溢。
蕴含空间法则的半步武尊级妖兽血肉入腹,经由【万物熔炉】一转,化作滚滚热流散入四肢百骸。
陆云泽吐出一小块嚼干了汁水的硬壳,满意地评价:
“这大蜘蛛常年啃空间灵石,腿肚子上的活肉倒是挺紧实。”
“可惜少了点孜然面,光靠肉香撑着,吃多了容易腻味。”
上方百丈高的残破祭坛边缘,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天剑宗老祖李沧海、玄冰阁鸠婆婆跟黑煞教主三人,身上的华贵法袍早被扒了个精光。
三人只穿着打补丁的贴身粗布里衣,脖子上套着碗口粗的乌黑铁链,跟丹尘子、烈阳子整整齐齐拴成了一排。
阿草怀里抱着画满黑杠的破布账本,两只草鞋踩在刚从李沧海大腿上拔出来的半步地阶“裂天剑”上。
小姑娘踮着脚尖,拿暗紫色的杀猪刀刀背,啪啪拍打着李沧海布满老年斑的脑门:
“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你们三个穿花衣服的老东西,刚才在园子里乱放亮光,踩烂了老娘三百多株灵草,一人欠账五十万下品灵石!”
“从今天起,你们加上丹老头四个半步武尊,就是咱们车队的一等拉车头马!”
“前头拉车的纤绳归你们四个拽,谁要是敢偷懒少迈一步,晚饭连刷锅水都别想喝上!”
“要是好好干活,等走到地方,老娘发善心赏你们半个蜘蛛爪子啃!”
李沧海双手捂着还在渗血的右大腿根,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敢吐出半个不字。
旁边的鸠婆婆把头扭到一旁,干瘪的腮帮子咬得鼓起老高,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低哼:
“老身乃玄冰阁太上老祖,今日就算饿死在这神墓外头,也绝不吃你们这群强盗嗟来之食!”
黑煞教主也是把脖子一梗,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不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老夫跟狗一样摇尾乞怜,简直痴心妄想!”
拴在最前头的丹尘子听见这话,斜着眼珠子嗤笑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烈阳子:
“听见没?这两位道友骨头硬得很,待会儿发吃食的时候,咱们俩记得把他们那份一块儿包圆了。”
烈阳子咧着大嘴吧唧了两下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深坑底下:
“那感情好,老夫刚才拉车跑了上百里地,肚子里正缺油水呢!”
话音刚落。
深坑底部破空声响起。
陆云泽随手把半截啃剩下的蜘蛛腿关节壳往上一抛,精准扔在了祭坛边缘的泥地里。
啪嗒。
那块脸盆大小的通红甲壳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鸠婆婆脚尖前三寸处。
甲壳内侧还挂着好几缕没啃干净的雪白蛛肉,热气腾腾的肉香混杂着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当场扑在几人脸上。
原本正闭目等死的黑煞教主鼻翼猛地一抽。
他体内被自家恶鬼咬伤的亏损气血,闻到这股气味直接沸腾起来,肚子里发出一声响亮至极的咕噜声。
旁边的鸠婆婆更是呼吸一滞,浑浊的老眼瞬间直了。
这哪是什么蜘蛛壳,这分明是能修补他们受损根基、甚至让修为再进一步的极品大补药!
“我的!”
刚才还发誓绝食抗议的鸠婆婆嗓音陡然拔高八度。
老太婆展现出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一掌狠狠推开旁边的李沧海,四肢着地猛扑过去,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一口咬住那块蜘蛛壳,连壳带肉疯狂往肚子里硬吞!
“老太婆你敢吃独食!给老夫留一口!”
黑煞教主眼珠子瞬间绿了,嗷嗷怪叫着飞扑上去,两只枯爪直接扣住蜘蛛壳的另一头往回死拽。
丹尘子跟李沧海哪肯落后半步,拖着哗啦作响的大铁链一拥而上。
“松手!黑老鬼你把鼻涕蹭在肉丝上了!”
“鸠老太婆你属狗的吗,咬着老夫的手指头了!快松口!”
四个平日里在大荒府跺跺脚就能让万千修士跪地颤抖的半步武尊老祖,此刻在烂泥坑里滚作一团。
为了争夺半块沾着口水的蜘蛛关节壳,四人毫无章法地互相扯白头发、抠眼珠子、踹裤裆,打得头破血流。
旁边拎着破麻袋的王金蟒跟拿瓦刀的楚风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王金蟒咽了口唾沫,拿胖手肘撞了撞楚风的腰眼:
“楚老二,这就是你以前天天挂在嘴边的绝世高人?抢食儿的架势比咱们村头的大黄狗还凶啊!”
楚风握着卷刃瓦刀的手抖了抖,干咽了一口吐沫:
“别废话了,再看下去咱俩连刮锅底的份儿都捞不着了!”
不远处,大荒府城的李老头把腰板挺得笔直,背着手冲旁边的钱老头昂起下巴:
“老钱,瞧见没?刚进门的新人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吃相太难看了。”
“比起来,还是咱们这帮老员工有素质,知道排队等管事奶奶拿勺子分汤。”
钱老头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谁说不是呢,半步武尊又咋样?到了陆爷这儿,还得排在咱们四个后头喝洗锅水!”
深坑底部。
陆云泽将最后一条烤得焦黄的蜘蛛腿吃进肚里,随手拍掉手掌上的碎壳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