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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扶着被腐蚀了一角的木质护栏,低头看向左侧那片铺着青石板的炼器堂空地。
转头冲着下方广场喊了一嗓子。
“阿草,有人在地底下点着火了,想炸你的铁。”
广场上,阿草迈出去的脚步骤然停住。
“炸铁”两个字钻进耳朵里。
阿草呼吸一滞,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六万两白银!
全村人的青砖大瓦房!
“谁敢动老娘的铁!”
阿草扯开嗓子,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
“大侠!快按住他!一块铁疙瘩都不准他炸坏了!”
地底三十米深处。
“咔嚓。”
铁山长老手里的极品引火石,已经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自毁阵盘的凹槽内。
刺目的赤红光芒从阵盘上亮起。
周围的三万斤赤炎铁锭受到阵法牵引,表面温度急剧攀升,边缘已经开始发红融化。
毁灭性的火系狂暴能量在密闭空间内疯狂膨胀。
铁山长老张开双臂,脸上满是解脱与疯狂交织的狞笑。
“死吧!全都给老夫陪葬——”
最后一个字还没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云舟甲板上。
陆云泽抬起右脚,对着炼器堂空地的方向,隔空往下轻轻一踏。
【大地君主】——地形重塑!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光效。
方圆五十丈内的地底岩层,在这一脚之下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吨坚硬的花岗岩与黄土,顺从着大地主宰的意志,在地底三十米深处瞬间化作一只无形的岩石巨手。
巨手五指合拢,对着那座三尺厚的乌金玄铁暗窖,向内猛地一挤!
紧接着,自下而上,狠狠一托!
“轰隆——!”
炼器堂前方的青石板地面,猛地往上鼓起一个三丈高的大土包。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三尺厚的乌金玄铁墙壁,在这股星球级别的绝对地质挤压面前,脆弱得跟一层薄纸没什么两样。
四面铁壁同时向内坍塌、折叠。
铁山长老脚下那个刚刚亮起红光的自毁阵盘,连半息时间都没撑住。
狂暴的火灵力还没来得及炸开,就被万吨岩层合并带来的纯粹物理压力,硬生生挤碎成了漫天粉末。
刚刚冒头的火苗,当场被挤灭。
铁山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四面八方的铁墙同时朝着自己拍了过来,里面堆放的三万斤赤炎铁锭被巨力挤压着,严丝合缝地糊在了他身上。
“噗——!”
地面鼓起的大土包顶部裂开一道丈许宽的大口子。
在一众苦力和赤阳宗弟子呆滞的注视下。
整个暗窖被大地硬生生从三十米深处“吐”了出来。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主殿广场的正中央。
尘土飞扬。
全场鸦雀无声。
大殿房顶上,正扛着赤血沉香木房梁的李老头手腕一抖。
几千斤重的木头桩子直接脱手,擦着钱老头的鼻尖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个大坑。
钱老头吓得一哆嗦,嘴里含着的那枚铜钱咕咚一声直接咽进了肚子里,捂着脖子直翻白眼。
广场中央。
原本四四方方的玄铁暗窖,这会儿已经被挤成了一个扁平的巨大“铁皮罐头”。
三万斤赤炎铁锭和五百块火灵石,被硬生生镶嵌在扭曲的玄铁缝隙里,挤得密不透风。
而在铁罐头的最顶端。
铁山长老整个人被卡在两块变形的赤炎铁锭中间,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他浑身上下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嘴巴张得老大,嘴角不断往外冒着带血的沫子。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湛蓝的天空,里头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与呆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自爆大阵呢?
阿草提着杀猪刀,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围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巨大“铁皮罐头”转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卡在缝隙里、完好无损的赤炎铁锭,这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一块都没少,就是形状扁了点,不耽误卖钱。
阿草转过身,踮起脚尖,抡起杀猪刀的刀背,照着铁山长老露在外面的脑门上邦邦敲了两下。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老东西!”
“躲在地下藏老娘的私房钱不算,还敢点火烧老娘的铁!”
“知不知道这铁烧化了得折多少秤!”
铁山长老被敲得眼冒金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草一手叉腰,转头冲着苏清清喊道。
“清清姐!给这个卡在铁罐头里的老梆子单独立个账户!”
“恶意隐匿资产,外加纵火破坏宗门公物未遂,罚他五万块下品灵石!”
苏清清在账本上飞快记下一笔,抬头应道。
“记下了,连本带利五万五千块。”
阿草满意地点点头,刀尖一指台阶上的楚风。
“楚老二!别在上面傻站着了!”
“拿你的瓦刀过来,把这个老东西从铁缝里给老娘抠出来!”
“撬的时候小心着点,别刮花了旁边的赤炎铁,抠出来直接拿铁链拴到车辕子最前头去!”
楚风答应一声,扔掉手里的断阵旗,提着卷刃的瓦刀兴冲冲地跑过来。
踩在铁罐头上,把瓦刀塞进铁山长老脖子旁边的缝隙里,拿脚踹着刀柄使劲往下撬。
“老东西,藏得够深啊,跟本公子玩地道战是吧?给本公子出来!”
甲板上。
陆云泽收回右脚,连看都没看广场上那个铁皮罐头一眼。
他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已经被拆得只剩几根柱子的前山大殿。
落在了通往赤阳宗后山禁地的那条幽暗峡谷上。
峡谷入口处,常年弥漫着一层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血雾。
就在刚才他一脚震动地脉的瞬间。
后山极深处,似乎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
“咚——!”
一声极其沉闷、如同万斤重锤砸在牛皮巨鼓上的搏动声,猛地从血雾峡谷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顺着地面扩散开来。
广场上,正在搬砖的上千名赤阳宗弟子,连同被拴在柱子上的烈阳子和三位太上长老,身体同时僵住。
所有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他们体内流淌的血液突然开始加速、发烫,甚至隐隐出现了顺着经脉往后山方向倒流的诡异迹象。
好几个修为低下的外门弟子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凸起的赤红血管。
陆云泽站在船头,听着那声沉闷的心跳。
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没完全吃饱的肚子,眼底泛起一抹亮光。
“这动静……肉质肯定很有嚼劲。”
他翻身跃下云舟甲板,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土上,径直朝着那道弥漫着暗红血雾的峡谷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