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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在通道里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步子不快,每一步下去都是一个节奏,脚底板磨得发烫,鞋底薄了一层。他把外衫脱了搭在肩上,单衣的袖子卷到手肘,汗从下颌往下滴,脸上沾了灰,看着有点狼狈,但五官还是那副白净斯文的模样。
石的颜色早就变了。
从黑的变成暗红,越往下红色越深,石头也变得半透明,里面能看见光丝在淌,细细密密,分布得越来越密。韩铮抬手碰了一下,指腹发麻,他收回手继续走。
地脉结晶。
他心里有数了,这东西碰多了没好处。
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的石头从粗糙变得光滑,踩上去得留神。韩铮放慢速度,每一步踩实了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还在,但通道上的晶体正在碎裂,细密的裂纹爬满了墙面,一块一块往下剥。他刚看清,那剥声就变成了沉闷的轰隆声,裂纹追着他往前窜,碎石开始从头顶往下掉。
韩铮拔腿就跑。
身后的通道一段一段地塌,碎石砸在他脚后跟后面。他侧身避开一块从头顶下来的大块晶体,碎石擦着肩膀飞过去。通道尽头透进来一片暗红色的光,不是火,也不是灯,就是天光。
他咬着牙往前冲,最后十几步几乎是蹿出去的。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身后一声闷响,整条通道彻底塌了,碎石堆满了来路,连个缝都没留。
萧玄和独孤寒晚了一步,没来得及出来。
韩铮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直起身。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宽得看不到对岸,百丈都不止。对面是暗红色的天地,天是暗的,地也是暗的,暗红的光从天上压下来,闷得人胸口发紧。天上挂着三轮月亮,紫色的,一大两,排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有一股能量浓得呛人,韩铮站在裂缝这头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他蹲下来,盯着对面的天地看了几息。
起身,紧了紧腰带,把单衣的扣子系好,外衫扔在碎石堆上没带。
韩铮抬脚跨入裂缝。
身体进入的瞬间,一股力道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他整个人被按在原地动不了。那力道不痛,就是重,压得他脊背一弯,膝盖发软,每一寸骨头都在往下沉。然后压力骤然加码,像整个天地砸在他肩上。
韩铮咬住了牙。
他没跪。两条腿打着颤撑住了,脊背一点一点挺直,脖子上的筋绷得死紧。
这压力来得没头没脑,没处讲理,除了硬扛没别的办法。
也不知道撑了多久,肩上的重量忽然散了,像卸了一副铁枷。他脚下一空,往下坠,风声灌进耳朵里,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
他睁眼,暗红色的天和暗红色的地搅在一起分不清,坠持续了好几息,然后他看见了
又坠了一会儿,他从雾层里穿过去,地面已经在眼前了。
地的瞬间他屈膝卸力,双脚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泥土溅起来,他单膝跪在坑底,一只手撑着地,喘了两口气。
重力还是重,比刚才轻了些,但比起源大陆起码重了五倍。
韩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试着调动混沌之力,丹田一热,能量刚涌上来就被什么东西按了回去,运转慢得不像话。
韩铮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嘎巴响了一声。
他没急着再试,先扫了一圈四周。暗红色的雾在地上低低地滚,远处有黑黢黢的山,山顶上有东西在盘旋。山脚下有东西在动,一群,贴着地面往这边挪,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韩铮把单衣的袖口放下来,系好扣子,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了不到十里,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