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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碰到瓷碗的声响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得见。
她侧过头看着孟泽宇,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小孟,你刚才问林先生是哪方面的本事。我告诉你,他昨天让我从床上坐起来,今天让我从家里走到酒店。”
她笑呵呵地说道:“你家里也有老人,你该知道一个老人病得起不来床是什么样子。你要是觉得这不是本事,你去找一个能让我一天之内坐在这里吃饭的人来给我看看。”
孟泽宇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回应。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的形状,但支撑那个弧度的肌肉已经不再配合了,慢慢变成了一种微微向下的角度。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公文包依然提着,整个人却有一点僵硬,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的目光在秦若溪奶奶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秦若溪,又移向林川,最终慢慢落了下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缓缓说道:“秦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多想。我今天就是来跟您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我这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朝秦若溪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又朝林川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幅度都很小,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急促了一些,脚步在门框处顿了一瞬,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迈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秦若溪的叔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
婶婶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一个年轻的表弟侧过头低声问旁边的人“刚才那个人是谁”,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楚。
秦若溪的奶奶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自己碗里,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刚才那段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大家吃菜”,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餐桌上的气氛在接下来几分钟里慢慢回暖。
有人开始动筷子,有人端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有人在聊最近城里的房价,有人在问某家新开的商场好不好逛。
秦若溪坐在林川旁边,低头夹了几块菜放进自己碗里,动作和平时差不多,但林川注意到她的肩膀比刚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秦若溪放下筷子,侧过头看着林川,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刚才那个孟泽宇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
林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没事。”
秦若溪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