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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江若初忽然觉得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她回头一看，章雨默站在她身后，朝她使了个眼色。
江若初脸上的笑收了收，跟着她退了出去。院子里热闹得很，没人注意到她们。
章雨默把她带到后院一处僻静的廊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枝绒花，簪在江若初的发髻上，左右端详了一番：“母亲为你挑的，戴在我女儿头上真好看。”
江若初不太习惯她这么近，退了半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谢谢母亲。”
章雨默看着她这副恭敬的模样，心里不大是滋味，伸手去拉她的手：“小初不想念母亲吗？”
江若初没有回答，说想也想，说不想也不想。姑母待她好，祖母待她好，大表哥待她也好，宫里宫外没人给她脸色看，可母亲这话问得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章雨默也没等她答，自顾自往下说：“小初长成大姑娘了，再过几年就该议亲了。咱们要嫁就嫁权贵，像你三姑母一样，别跟清平县主学，嫁了个贺兰珏那样没前途的。”
江若初眨了眨眼，没听懂。
章雨默把她拉到身边，压低声音：“你方才也看见了，你祖母最疼的人不是你。她对娫公主好，对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曦曦也好，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说送就送了，你是她亲孙女，她怎么不给你？”
江若初愣了一下，祖母的确把一块红通通的血玉给了曦曦，曦曦高兴得直蹦。她没往心里去，这会儿被母亲一提，才觉出点不对味来。
“母亲……”她小声叫了一句。
章雨默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初啊，这世上只有母亲不会害你。母亲的东西以后都只留给你，因为你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可是你祖母不一样，她有那么多儿女，往下那么多外孙外孙女，还有你小叔还没有成亲，你小叔将来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你就不是她唯一的孙女了。”
江若初的眼眶有点发酸。她盯着母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摸了摸。
章雨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你爹爹被贬去了西北，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往后就只有咱们母女相依为命了。”
江若初听到“爹爹”两个字，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想他，我想爹爹回来陪我长大。”
章雨默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一定会回来的！”江若初的声音忽然倔了起来，“姑母说过，爹爹会回来的。”
章雨默的脸色冷了一瞬：“你姑母说了不算。她若说了算，你爹爹当初就不会被罢官贬去西北了。”
江若初被她这话堵得一愣：“那谁说了算？谁能让爹爹回来？”
“皇权。”章雨默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只有手里握着权，你才能救你爹爹回来。靠你姑母那点权，不如自己手里有。”
江若初呆呆地看着她，这些话她听不太明白，可“权”这个字她听进去了。
章雨默见她这副模样，声音又软下来：“你现在还小，许多事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母亲现在嘱咐你几句话，你记在心里——宫中如今只有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三位皇子。大皇子、四皇子是皇后亲生的，将来储君之位多半落在他们头上，所以你要抓住他们。
你大表哥对你不错，将来他若做了储君，你就有机会做储妃。等储君登基，你就是大周的皇后。你姑母若真疼你，定会扶持你嫁给她儿子。江家出过一位皇后了，未必不想出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