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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泥坑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四个大荒府城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这会儿连畜生都不如。
温老头趴在赵家主背上,干瘪的牙床死抠着那半片耳朵。
赵家主疼得眼泪直飙,双手在烂泥里乱抓,摸到一块石头直接往后脑勺砸。
砰!
温老头脑门挨了一下,血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不撒口。
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的咕噜声。
旁边。
李老头和钱老头正在争抢一根大腿骨。
那是重力岩羊身上最粗的一根骨头,上面还挂着几丝连着筋膜的红肉。
两人一人抱着一头,在烂泥里疯狂翻滚。
火毒果实的残渣混在肉丝里。
刚一碰嘴,那种极端的辛辣直接烧穿了他们的口腔黏膜。
李老头眼珠子红得要滴血,嗓子里往外冒白烟。
辣。
太辣了。
简直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烧着。
但他就是咽不下去,也不肯吐出来。
羊肉里蕴含的高纯度高维生命能量,顺着喉管流进胃里。
那种久旱逢甘霖的舒坦感,直接把火毒的痛觉压了下去。
“撒手!”李老头含糊不清地咆哮。
他抬起膝盖,一脚顶在钱老头的裤裆上。
钱老头眼球一凸,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双手下意识地一松。
李老头趁机把那根大腿骨抢进怀里,连着上面的烂泥和火毒渣子,张嘴就往下刮。
嘎吱嘎吱。
骨头表面被他啃出几道白印。
王金蟒缩在铁皮箱子后面,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两百斤的肥肉抖了抖。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赵师叔,这帮老东西疯了。”
王金蟒压着破锣嗓子,指着满脸是血的温老头。
“那是人耳朵啊,他真吃?”
赵师叔缩在角落,双手捂着胃,连酸水都吐干净了。
“你懂个屁。”
赵师叔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那是高阶大妖的肉,吃一口抵得上三年苦修。”
“我要是能动,我也去抢。”
铁皮箱子上。
阿草盘着腿坐在那,完全无视了下方的修罗场。
小丫头把金镶玉算盘放在膝盖上。
一双小手拨弄得飞快。
啪啪啪的算珠碰撞声,在十万倍重力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温老头,恶意伤人,赔偿赵老头医药费二十两银子。”
“赵老头,用石头砸人,属于违规使用武器,扣除半天口粮。”
“李老头,随地吐血,污染营地环境,罚款十两。”
阿草扯着尖锐的嗓子,拿杀猪刀在木箱上敲得梆梆响。
“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现在打架弄坏的破烂里衣,也是咱们车队的财产!”
“扯破一个口子,一两银子!”
“没钱就给我多拉十里地的车!”
四个老头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有那点羊肉渣。
陆云泽背靠着盲鳗骨刺搭成的巨大烤架。
他手里捏着一根尖锐的羊肋骨残片,正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
一块带着火毒的肉丝被挑了出来,随手弹进烂泥里。
“爽快。”
陆云泽打了个饱嗝。
一股炽热的白气从他嘴里喷出,直接把面前的空气烫出一片扭曲。
重力岩羊的肉质极其紧实。
那是十万倍重力千万年压缩出来的顶级高维蛋白质。
胃里的【万物熔炉】正在全功率运转。
轰隆隆。
闷雷般的消化声从他腹腔传出。
庞大的生命动能被强行榨取,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纯阳真血在血管里奔流,温度高得吓人。
陆云泽只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牛劲,连带着识海里那些锁链都跟着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
他瞥了一眼烂泥坑里打成一团的老头。
“真有出息。”
陆云泽评价了一句,把剔牙的骨刺扔在地上。
吃饱喝足,这地方的空气都显得没那么恶臭了。
突然。
峡谷深处的红雾猛地翻滚起来。
不是风吹的。
那是十万倍的重力场遭到了某种外来力量的强行介入。
紫黑色的高维死气被蛮横地排开,向两边翻涌。
陆云泽动作一顿。
紫金色的眸子抬起,看向红雾深处。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破空声。
咻——
三道耀眼的暗紫色流光撕裂雾气,直奔营地而来。
流光停在营地上空十丈处。
光芒散去。
三道人影稳稳悬停在半空。
那是三个踩着暗紫色飞剑的青年。
他们身上穿着月白色的宽大长袍,布料材质奇特,完全不受死气的腐蚀。
长袍的袖口和领口处,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滴血的眼球图案。
这图案透着一股诡异的灵力波动,直接将周围十万倍的重力场隔绝在外。
领头的青年留着长发,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营地。
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远超大荒府城半步武侯的灵压。
直接触及了武王境的边缘。
甚至比之前那个半步武王境的冥使,还要更加精纯凝练。
苏清清靠在铁箱子旁边,看到那滴血眼球的图案,呼吸瞬间停滞。
手指直接抠进了木板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