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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说观音大士慈悲,说关圣帝君忠义,说包拯铁面无私,说雷公脾气暴烈——这些品性,有多少是他们的本性,又有多少是千万年香火信众意念堆砌出来的,谁也说不清。事实就是,大多数神仙,到最后都活成了信众心目中的样子。”
常曦心里一寒。
这就太可怕了。到底是他们成了神,还是信众心中想象出来的那个“神”,借由香火之力夺舍了他们?
到最后,“我”还是“我”吗?
警幻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后,外力终究是外力。当一个人习惯了靠香火之力加持,自身的修行还能剩下多少?根基虚浮,全靠外物堆砌,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
“所以,一旦这些神仙失去了香火供奉,轻则神力大减,境界跌落;重则神形俱灭,灰飞烟灭。
这,便是香火之道最大的隐患。
古往今来,多少红极一时的神灵,随着朝代更迭、信仰断绝,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常曦心头一动,忽然想起初见系统时,它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神是因为科学才消失的。当时只当是系统随口一提,没往深处去,如今结合香火神道细细琢磨,莫非是说科学昌明断了世人对众神的信仰,香火一断,诸神便随之陨落了?
她压下心头疑惑,转头向警幻请教:“姐姐,除了凝聚香火成神,世间还有哪些修行途径能得长生、登仙位?”
警幻也不藏私,娓娓道来:“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但若论成神成仙,大抵分作三条路。其一便是你已知的香火神道,受世人供奉,聚愿力成神。其二是天生地养的神灵。其三则是生灵自修成仙。”
“天生地养?”常曦奇道。
“正是。”警幻颔首,“天地灵气钟毓,万物得一缕先天灵性,孕育道胎,凝聚成形,便是天生神灵。这等神只神通与生俱来,不需苦修,上古那些赫赫有名的大神多半是此道出身。
便是后来,也常有山川草木、日月精华化形的小神。我太虚幻境的姐妹们,说穿了也不过是人间各色情丝化形,得了道果,算起来也属这一类。”
常曦听得入神,又问:“那第三种仙道呢?”
“仙道便难了。”警幻叹道,“世间凡有灵众生,体悟天道,打磨己身,一步步修持,待到功行圆满,霞举飞升,便是所谓的仙。
这条路全凭自身苦修,不借外力,说是万中无一都算轻的。
便是天上那四位天师,说是修仙得道,实则飞升时也多少借了些香火愿力助推,纯靠自身硬修上去的,古往今来也数不出几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仙道虽难,根基却是最扎实的,不似香火神那般受制于人。只可惜生灵寿数有限,天资稍差些的,不等摸到门槛便已寿尽身亡,非绝顶天资与大机缘者不可成。”
常曦听得暗自盘算。她有神域时间流速加持,耗得起光阴,仙道这条路自然不肯轻易放弃——毕竟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可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天资算不上顶尖,万一熬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未可知。
再者,她的神域自成一界,子民万千,放着现成的香火神道不走,未免太过浪费。
只是香火之力的弊端她也心知肚明,若能找到规避之法,两条腿走路自然最稳妥。
想罢便又问道:“姐姐既知香火成神之法,可知有什么法子能消弭香火之力的负面影响?”
警幻伸出三根玉指:“法子有三。其一,坚守本心,常保灵台清明,不为众生愿力所惑。这法子说着容易,做起来最难,古往今来没几人能做到。
其二,修分神之术,分出一缕神识另成分身,以分身承接香火愿力,本尊坐享其成却不受其扰。
其三,便是积累无量功德,以功德金光护持己身,万邪不侵。”
常曦又请教分神与分身之术的具体法门,警幻也不吝啬,细细拆解了讲给她听。
常曦越听面色越古怪——分身之术境界太高,离她还远得很,可这分神之术?
怎么听着跟周伯通那左右互搏、一心二用的路数异曲同工呢?
常曦回到现代世界,一家三口好好讨论一下。
如今常曦的武道已近巅峰,但去修仙世界又太过危险,最好准备得再充分些。
现在可以明确,功德对修仙者大有好处,应当定为下一阶段的重点。
香火也很有用,但要注意规范引导信徒。
这就像明星立人设一样,总不能由着粉丝乱来吧,必须掌握主动权。
第三,那什么一心多用,平时找机会可以练练试试。
当然,现如今,常曦首先要做的,是散散身上的威严煞气。
她也算上过战场领过兵,还亲手杀过不少人,她自己不觉得,她爸妈却能察觉到。
这一身煞气,去了学校吓着同学怎么办?
嗯,得修修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