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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石机准备——放!”宋将郭成立在寨墙正中,一声令下,寨中早已校准好距离的抛石机猛地发射,满天石块狠狠砸向辽军阵列,冲在最前面的盾兵立刻被砸倒一片。
“放箭!”不等盾兵重新集结成阵,上万张弓弩同时齐射,箭雨如蝗般泼向辽军步卒,冲在最前的辽兵成片栽倒。
可辽军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推进,很快将壕桥架上冰壕,云梯纷纷搭上寨墙。
“滚木礌石!”郭成吼声未落,墙头军士齐齐发力,磨盘大的巨石、碗口粗的滚木顺着云梯砸下,惨叫声接连响起,云梯上的辽兵如饺子般纷纷坠落,后方却是更多的辽兵向云梯涌来。
辽兵大队弓箭手也趁机抵近寨墙,弯弓向上方仰射,时不时会有宋兵中箭。宋军弓弩手利用地利反击,虽然给辽军弓箭手造成更多的杀伤,却降低了对攀城辽军的压力。
行动迟缓的几辆冲车也被推到了冰壕边,眼看推上了架在上面的壕桥。城头之上,章楶令旗一挥,城头的床子弩和抛石机瞄准冲车齐射。
数十架床子弩同时轰鸣,三尺长的铁箭破空而出,能洞穿三四人;抛石机抛出的巨石砸进辽军队列,每一下都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凹地。
冲车附近的辽兵下意识四散逃避,只听轰轰己身,壕桥垮塌,上面的冲车跌落壕沟,车辆四分五裂,再也动弹不得。
连夜打造的冲车尽数损毁,辽军只能弓箭手压制,刀盾兵蚁附攻城。可宋军弓弩手比例极高,根据北宋仁宗时尹洙的奏疏,步军一都有刀手8人、枪手16人、弩手七十余人,极为重视远程火力,再加上地利在手,给辽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激战整整一个时辰,寨墙下尸骸堆积如山,辽军步卒伤亡过万,终究没能登上墙头半步,终于溃败后撤。而寨中宋军也付出了三千余人伤亡的代价,血顺着墙缝滴下,在冻土上凝成暗紫的冰痕。
“开寨门!”吊桥放下,西夏猛将妹勒都逋早已按捺不住,见辽军溃退,当即率三千西夏骑兵开寨杀出。马蹄踏过尸堆,钢刀挥处,溃兵头颅滚滚落地,一路追杀又斩敌数千。
正追得兴起,辽军阵中两万骑兵斜刺里冲来,欲将这支追兵一口吞下。妹勒都逋丝毫不恋战,勒马便撤,率队掉头回营。
辽军骑兵衔尾急追,想跟着冲开寨门,不料刚到壕前,寨墙上万余弓弩手同时起身,抛射的箭矢越过夏军骑兵遮天蔽日而来,城头床子弩也调转方向,铁箭连珠般射向辽国骑军队列。
辽军人仰马翻,前排骑兵纷纷中箭倒地,后面的见势不妙,慌忙拨马回撤,又丢下了上千具尸首。
首攻失利,耶律洪基面色铁青,又分兵两路,北院枢密副使萧惟信、南院枢密副使萧速撒各率两万骑兵攻向西寨与东寨。
西寨依丘陵而建,地势居高临下,辽骑冲至坡下便失了冲势,被寨中滚石檑木砸得连连后退;东寨紧邻黄河支流滩地,冰面湿滑,攻城器械难以推进,守寨军士凿冰泼水,寨墙前冻成一片冰坡,辽兵踩上去立足不稳,连攻数次都无功而返。
战至日暮,风雪渐大,辽军各处攻势尽数受挫,终究没能撼动联军半分防线。
耶律洪基望着城头猎猎的宋夏旌旗,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终是鸣金收兵。
城头之上,章楶与嵬名阿埋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常曦望着辽军退去的尘烟,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她知道,这才只是第一场攻防,更惨烈的战事,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