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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号称二十六万步骑精锐,近乎半数兵力都被牢牢牵制在后方粮道,无法奔赴前线作战,既是为了守住生命线,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压缩前线物资消耗。若算上沿途征调的近百万民夫、上百万役畜,这场边境对峙,说是百万大军对峙毫不夸张。
此刻她终于明白,之前辽国欲兴兵南下侵宋为何筹备了那么久,古往今来大战必先固本,“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从不是空谈。大军仓促集结、后方补给脱节,只需一场物资短缺,便会不战自溃。
万幸宋夏两国常年对峙西北,数十年间早已在西北五路囤积了海量粮草物资,只需就近集结至麟州中转,无需从全国调运,直接省去数十倍的长途消耗。
章楶趁机低声告知常曦,十一年前大宋五路伐夏一役,朝廷耗资六千万贯,其中七成以上的开支,都耗费在了粮草运输与后勤补给之上,沙场作战的损耗反而不足三成。
见常曦眉头紧锁,章楶连忙出声宽慰:“殿下无需忧心,我军后勤承压虽重,但辽军处境只会更难。辽帝亲率四十万大军,还以骑兵为主、远道来攻,行军速度虽占优,可后勤补给线更长、消耗更巨。只要我们坚守要塞、持续袭扰其粮道,不出数月,辽军后勤必然崩盘,不攻自破。”
可常曦蹙眉思索,全然不是忧思战局损耗,而是暗自盘算:这般海量的运输需求、天价的后勤开支,若是自己能包揽粮草转运,未尝不是一桩绝佳的战时生意,稳稳赚取一笔战争横财。
她故作感慨,轻声开口:“数十万民夫、百万车辆役畜日夜奔波,两国后勤负担实在沉重。”
章楶无奈颔首:“臣属实为难,宋夏两国倾尽西北之力,所能动员的人力、车辆、牲畜已然抵达极限,再难增补分毫。”
常曦闻言,当即接过话头,语气笃定:“此战事关三国同盟兴衰,宋夏倾力出兵出粮,大理始终出力甚少,未免不妥。不如这粮草运输的重担,交由我来承担。这样也能给宋夏两国省下数十万民夫役畜。”
章楶愕然一惊,连连摆手:“殿下切莫玩笑!这般规模的后勤转运,绝非殿下麾下数千人手能够支撑,难道殿下要从大理千里征调民夫?路途遥远,耗时耗力,根本来不及支撑前线战事。”
“无需征调一人一物。”常曦语气从容,底气十足,“你们只需将所有粮草物资尽数集结于麟州,我自有法子按期运抵金肃州。军中现存粮草尚可支撑一月所需,你只需让麟州做好准备,我保证十日之内,再给你运来一个月的粮草。”
这番轻飘飘的承诺,牵扯数十万大军的命脉,分量重若千钧。
章楶满心疑惑,却看常曦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暗自揣测她的底牌。
他忽然想起常曦随行队伍中,用来运送行李物资的四轮马车,车辆自带精妙转向结构,兼顾四轮车的大载重与两轮车的灵活性,完美适配西北复杂地形。
一念至此,章楶眼中瞬间亮起精光,连忙试探:“殿下莫非是要用新型四轮车运粮?只是下官所见,殿下麾下此类马车不足两百辆,数量杯水车薪。若殿下肯赐下车辆图纸,臣即刻命军中工匠连夜仿制,纵然短期难以造出足够数量,也能逐步缓解后勤压力!”
常曦淡淡摇头:“图纸可以给你,但无需造那么多,我会派人指导,你只需三日之内,为我备齐三千辆新式辎重车即可。”
为了这一战,宋国西北五路和西夏左厢各军司早已动员了大量民夫车辆运粮。幸好此时正值十一月中旬,正是农闲,若再拖延一两个月,开春春耕开启,届时再大规模调动人力,必会耽误农时、动摇民生根基。
战机不等人,章楶与嵬名阿埋不敢耽搁,当即分工部署:一边指挥数万步卒在金肃州东西两侧修筑巨型营寨、加固城防、深挖壕沟,筑牢前线阵地;一边召集全军工匠、民夫,全力赶造新型辎重车。
得益于逍遥派巧匠冯阿三及一众弟子的指导,再加上军中工匠娴熟技艺、数万士卒协同出力,仅仅三日时间,三千辆新型四轮辎重车全部赶制完成。
这批车辆摒弃了常曦御用马车的减震、装饰等冗余舒适设计,删减精密金属构件,仅在传统四轮辎重车基础上加装核心转向结构,结构简单、造价低廉、适配性极强,这才得以快速量产。
每辆四轮车配备两头骡或驴主力牵引,每两车额外增设一头牲畜轮换替补,保障长途运输续航。
常曦麾下众人各司其职,几乎一人一车,浩浩荡荡驶出金肃州,奔赴麟州承接运粮重任。
与此同时,章楶与嵬名阿埋并未坐等物资到位,他们一边持续赶制新车、加固营寨防线,一边主动派遣精锐骑兵轮番出击,不断袭扰辽军后方粮道。
耗费如此巨大的后勤代价,宋夏联军已然准备就绪,势必要给远道而来的辽军,送上一场致命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