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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楼江风穿堂,几十位南境玄门修士退在长案数步开外。二长老龙承宣单手拄着龙头拐杖,深陷眼窝里翻滚着浑浊阴翳,只等江晚开口。
江晚站在案台前,从帆布包抽出一张素白道纸。
"三道阵,我接。"江晚嗓音沉冷,"但条件必须当着满堂修士落字画押,立在明面上。"
龙承宣耷拉着眼皮:"太庙古阵考核向来由长老会裁定,宗族规矩,岂容你讨价还价。"
"你们在暗处划下死局,反倒不敢把规矩摊在太阳底下了?"江晚指尖压紧白纸边角,"第一,三道阵的阵图、阵眼方位以及起阵时限,眼下必须当众立字,中途绝不允许临时加码、更动阵法格局;第二,破阵只论我江晚与阵法本身,龙家不得调派普通弟子充作阵引,更不准用血祭生魂的脏手段祸及旁人;第三,这只是查阅六十年旧卷的资格之争。若我胜,便入后山禁地翻看原始档案;若败,我退回宋家别苑,但龙家休想以此借口扣下我的八字与命格。"
龙承宣干枯如柴的手指死死扣住龙头拐杖的把手。他原想将这黄毛丫头逼入后山禁地,届时由长老会暗中调度杀手合围,眼下当着满堂名宿被直接逼入死角,若当场露怯,龙家颜面荡然无存。
"依你。"龙承宣嘴角抽动,从齿缝间挤出话来,"第一阵锁阴龙断水脉;第二阵断骨煞灭生机;第三阵归虚门化心神。三阵依附后山禁地石阶而设,不移位,不加派守卫,不伤及无辜。你若能在三日内毫发无伤踏过三道石门,后山卷库大门,老夫亲自替你推开。"
墨奕珩迈出一步,笔挺的西装下摆掠过案角。
"单凭二长老一句空口承诺,怕是立不住。"墨奕珩反手将一份现场见证备忘录拍在暗红卷轴旁,"豪跃法务与公证人员全程携带专业摄录仪器进驻,禁地石阶周遭已架设高倍热成像及音频采集系统。入阵之前,后山阵盘与引信须经第三方留样封存。倘若查出任何现代烈性炸药或违禁毒剂残留,一律视作蓄意谋杀,经侦与重案组十分钟内接管整座太庙。"
龙行洲立于长案侧面,面孔阴沉如铁。他顺势拔出腰间短刃,在指腹上一抹,将血痕按在见证文书甲方法定代表人栏位。
"我以当代族长身份立下血契见证。"龙行洲嗓音沙哑低沉,透着不可违逆的煞气,"太庙后山封存的档案,包括宏源一期全部原始爆破图纸、重症病房换煞符录底册、以及六十年前封山绝密阵谱。只要江晚堂堂正正走过三关,若有人胆敢在暗中掣肘,以叛族论处。"
林深立刻上前,取出公证印章,与现场宋氏法务协同完成盖章归档。一场本属于私刑暗算的玄门死局,在法务条款与第三方留样的制衡下,彻底化作了公开对决。
文书落印的刹那,侧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杂沓脚步声。
市一院医护人员推着刚做完急救清创的李副院长去而复返,两名公证人员紧随其后。李副院长鼻翼上挂着便携吸氧管,面色惨白,勉强稳坐在轮椅中。
老工程师抬起颤抖右臂,指向长案上盛放断香与引命骨的证物袋。
"诸位掌门,老头子今晚这条命,是江小姐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李副院长呼吸粗重,声音干涩却字字切中要害,"老夫跟矿石打了一辈子交道,紫龙竭遇热散毒的南蛮路子,我闻一眼就辨得出来。方才在望江楼,那侍从更替香炉底座时,我分明瞧见他腰间坠着二房内库的黄铜腰牌。还有,三天前在矿业设计院,二房派人强行调阅南山老井的通风图纸,他们根本不是疏漏,而是早有预谋,想借我的肺病暴毙,把死煞的脏水硬扣在江小姐头上。"
公证人员随即当众呈上李副院长的司法笔录及行车记录仪存储盘。
暗格底座、违禁毒料采购账目、引命骨上子母凶咒,再加上受害者本人指控,整条犯罪链条纤毫毕现,再无转圜余地。
这场处心积虑抹黑江晚的鸿门大宴至此彻底颠覆。江晚不仅击碎阴毒棋局,更在南境各大门派面前展露了强硬医道玄术与临危不乱的城府。
宾客渐散的走廊尽头,龙若仪面如死灰地扶着回廊雕栏,发髻松乱,右手腕上那道暗红血痕仍在钻心地抽搐作痛。
她用发颤的手指摸出私人加密手机,按下太庙深处内线号段。
电话响过两声被接起,听筒那端隐约传来两枚生铁核桃缓慢转动的摩擦声。
"大长老,全毁了。"龙若仪咬紧牙关,眼眶血红,指甲几乎折断在掌肉里,"江晚带来了经侦流水,大伯借机剥了我的权柄,南山二号井的总包协议也被当场废除。您给我的引命骨被她生生挑断,反噬全部反冲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