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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下静了。
江晚那句问话落下后,连门边站着的佣人都不敢动。下一秒,只听“当啷”一声,江峰手肘碰翻了茶几上的骨瓷杯,热茶泼了一地,杯子滚到地上,裂开一道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刚才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子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压不住的慌。
孟淑岚反应更大,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着江晚,声音都发颤。
“你胡说什么,好端端提那个死人干什么。”
江晚坐在单人沙发里没动,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唇角压着点冷意。
江峰连着吸了两口气,硬把那股乱压下去,扯了张纸擦手,擦到一半又像觉得多余,直接把纸团攥烂扔在桌上。
“晚晚。”他开口时嗓子发紧,语气却故意放沉,“你妈的事,我早跟你说过。二十年前,她非要去青林乡,谁劝都不听,后来碰上泥石流,人就没了。”
他没敢看江晚,只盯着地上那滩茶水。
“那是天灾。整座山都塌了,人埋在碎石泥底下,连尸骨都拼不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这事不能算在我头上。”
江晚没接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皮微敛,视线一点点落在他脸上。
在她眼里,江峰额间那团气脏得厉害。印堂发黑,疾厄宫压着灰红血煞,像陈年旧血糊在上头,散不掉。更显眼的是财帛宫,浮着一层不该有的亮,像吃了见不得光的横财,表面光鲜,底下全是烂的。
她看了几秒,眼底慢慢冷下去。
江峰不是局里最聪明的那个,却一定靠这件事得了好处。
“你怎么不说话?”孟淑岚见她一直不出声,心里反倒发毛,语气不自觉拔高,“你该不会听了外头什么胡话,回来污蔑你爸吧。”
江晚这才动了动,声音很淡:“有意思。”
孟淑岚一愣:“什么?”
江晚抬起眼,盯着江峰:“看你们装,挺有意思。”
江峰脸色一沉:“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
“你也配。”
三个字落下来,客厅里的气更僵了。
江峰脸皮抽了下,胸口起伏得厉害,火气和心虚拧在一起,却撑不起半点气势。
江晚站起身,慢慢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青林乡有泥石流,我信。山塌了,我也信。”她嗓音不高,却压得人发紧,“但你说她被压在碎石底下,连尸骨都没留下,这句是假的。”
孟淑岚脸色刷地白了,脱口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江晚没看她,眼里只有江峰。
“凭他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凭他提起我妈,怕的不是旧情,是旧账。也凭他额头那点脏气,到现在都没散。”
最后一句出来,江峰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了下,下意识往后靠,却已经退无可退。
“你少给我神神叨叨。”他嗓音发干,“什么脏气,什么旧账。我看你在山里待久了,真把自己当神婆了。”
江晚扯了下唇。
“神婆也比你这种吃死人饭的东西强。”
话音落下,她忽然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目光死死钉着江峰。
“你疾厄宫带血煞,沾的是女人命。财帛宫撑得发亮,吃的是横财。江峰,我妈出事那年,你从她身上拿到的,不只是清静吧。”
江峰呼吸一下乱了。
孟淑岚猛地转头看他,声音都变了:“什么横财?阿峰,她在说什么。”
“你闭嘴。”
江峰吼出声,声音劈了。
这一声一出来,等于自己先露了底。江晚心里最后那点试探,也彻底没了。
“你不仅没救她。”她盯着江峰,一字一句往下压,“你还借着她的死,换了江家的路。我倒想知道,她在青林乡那天到底看见了什么,挡了谁的财路,才让你这种废物都能跟着发一笔死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