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规则告诉了我：我可以问三个问题，然后回答他的一个问题。
如果答对了，我通关离开。
如果答错了，就要有人留下。
我问完了三个问题，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关于亡灵之城的真相，关于蛰殷的死，关于三界战争的真正起因。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他问了什么？”
镜主周黎看着祝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隔了很远的距离看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年轻时的自己。
“他问我：如果你知道真相之后可以选择把它带出去，但代价是一个人，一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必须替你留在这里，你会留下还是离开？”
周黎说，“我说我会离开。因为真相太重要了，比一条人命重要。
他点了点头，说你的答案很诚实。
然后他说我的师父也是这么答的。他的师父也是这么答的。
五代破障人，三代镜主，都选了离开。
但都在离开之后发现了同一个事实：他们带出去的答案，在外面无法留存。
不是被人抢走，不是遗失了，是答案本身不能存在于千镜楼之外。
他们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试图把答案写下来、刻下来、封存在法器里、植入别人的记忆里，全部失败了。
答案会在离开千镜楼的瞬间自动抹除。”
他摊开手，掌心的疤痕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泛着粗糙的光泽。
“我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我比他们更无私，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花了十年时间找到的答案，在离开的瞬间变成空白。
我告诉上一任镜主，我愿意取代他，成为新的镜主。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改变千镜楼的规则。”
“你改了哪条规则？”祝龙问。
“我加入了回廊。”周黎说，“在原来的千镜楼里，只有镜渊。
玩家投票投出隐藏者之后只能被动等待下一轮，没有地方可以获取额外的信息。
我花了五十年时间，把回廊从一面墙扩展成一条完整的环形走廊，在里面挂上每一任千镜楼玩家的画像。
每一幅画像都封存着那个人的一段记忆。
我的初衷是给后来的人多一条活路。
他们可以从回廊里找到关于隐藏者的线索，不用像我当年的同伴一样只能靠运气去赌。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能在第三层投票之外获得额外的探查机会。不是千镜楼本来的规则，是我加的。”
“那条规则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尹归澜说，“我们刚才走过的岔路口，手稿上说，以前的镜渊比现在更危险。”
“以前没有三重镜像。
以前只有一条路，路上全是你最痛苦的回忆。大部分人走不到一半就崩溃了。”周黎说，“我加了分岔，加了镜像选择。虽然还是有人在镜像面前迷失，但至少比从前好了一些。”
祝龙沉默了片刻。他在想一件事，周黎说的这些改动，听起来都是正向的。但如果千镜楼的规则如此灵活，那它就不应该是一个固定的谜题。它是活的，就像孙衣扇转述的那个诡语者说的话：有些谜题本身，就是活的。
“你刚才说你不是规则的制定者，你只是规则的囚徒。”祝龙说，“那规则是谁定的？”
周黎看着祝龙。那一瞬间，他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幽蓝色光芒忽然定住了，不再闪烁，而是持续地、安静地燃烧着。像是祝龙终于问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