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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秀彦缓缓抬手,双手虚握在胸前,平视前方,仿佛眺望远山。
他的姿势是最普通的“素振”——手持竹刀,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反复挥砍。剑道入门第一课,在日本,这通常是儿童组比赛里最常见的招式。
曾经,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每天要练习这个动作两千次。
天不亮就爬起来,站在道场的木地板上,一次又一次对着空气挥刀,每挥一遍,就喊一遍食物的名字。
乌冬面、天妇罗、鳗鱼饭、炸猪排、寿喜烧......
越喊越饿,到最后口水汗水齐流,在这种枯燥乏味的重复里,只有想想待会吃点什么,才能咬着牙坚持下去。
后来,随着他打遍道馆无敌手,名声大噪,就再也没有做过这种蠢事。
不......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件蠢事呢?
不要轻易否定曾经的自己啊,尽管他是那样渺小,却又热切真诚。
秦秀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面前那道不可战胜的身影消失了。
他好像忽然回到了那间旧道场,四周是熟悉的木墙,窗纸透进灰白的天光,他赤脚踩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板上,手里握着一柄竹刀。
师父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样躺在地板上,左脚踩右腿,手肘撑着脑袋,面前摆着茶壶和一碟羊羹。
他伸手抓了抓屁股,然后又用那只手去抓碟子里的羊羹。
“老师。”秦秀彦气喘吁吁地朝他大喊,“够两千次了吗?”
“啊?”师父明显愣了一下,他根本就没数。
两千次那么多,谁数得过来?明明他布置的课程只是挥剑两百下而已,结果这个犟种非说“那我挥两千次,不就是十倍的强了吗”。
“秀彦啊......”他一下子正襟危坐,故作深沉地轻咳一声,对着秦秀彦竖起一根手指:
“就差一下了。”
“好!”
秦秀彦眼中的痛苦、迷茫、颓丧,全都消失了,那双眼睛纯净得如同水洗过的天空,他高举竹刀,向前挥砍——
“乌冬面!”
视千日之练为锻,视万日之练为炼。
他手中空无一物,却仿佛真的握着一把刀,斩断一切的绝世宝刀!柳逢君面前那道无坚不摧的屏障,在这一刀之下分崩离析,暗金色的光华四散坠落,仿佛一场金色的雨。
他信手挥舞,却爆发出了远超“黑色小刀”的威力,漫天纷飞的法则碎片遮住了柳逢君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欣赏,下一刻他重新恢复冷漠,横向举起手中的铜钱剑。
秦秀彦凌空翻转,轻盈如风中落叶,反手挥刀再斩。
刀剑相击,火花暴跳如雨,铜钱剑没有被斩断,因为这是柳逢君买下的最强之剑。
可他同样砍不断秦秀彦的刀,因为秦秀彦手里根本没有刀。
金铁摩擦的刺耳声中,柳逢君持剑的手一寸寸下沉,仿佛被压制住了,与此同时,他脑袋忽然微微一偏。
一把黑色小刀贴着他的耳侧掠过,刀风削断了几根飘起的白发。
黑绫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一击落空,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刀光从另一侧划向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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