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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野人虽然看起来更高大强壮,但骨子里依旧是一盘散沙。”威尔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战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洞悉,“他们根本不像树栖人那样,懂得配合默契,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利用地形和陷阱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看——”
他抬手指向陷坑外围:“坑里还有十几个野人没受伤,正拼命往上爬。可你再看看坑外那些‘自由’的同伴?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试图救援,反而还在继续疯狂攻击树上的树栖人!这简直愚蠢至极。他们这种各自为战的做法,无形中把坑里那些还有战斗力的同伴彻底隔绝在了战场之外。十几个人被困在坑底,坑外那点残兵又怎么可能斗得过整棵大树上的树栖人?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威尔逊毕竟是男族的首领,带着族群在生死边缘拼杀了上百年。对于一个族群而言,什么是最大的战果,什么是最小的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他眼中,野人这种毫无战术素养的打法,简直就是在浪费兵力,自取灭亡。
“看来,你们狼人在协同作战方面,确实比我们血族更有经验。”一旁的老格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血族一直强调的,是个体实力的绝对碾压。血族的等级制度极其森严,每一个阶位的差距都如同天堑。在我们的理念中,一个血族公爵,就足以匹敌十个子爵和男爵。我们有一句流传了千年的谚语——再多的低阶骑士,也绝不是一位公爵的对手。”
老格尔顿顿了顿,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下方各自为战的野人。他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笃定:
“所以,我们骨子里更迷信个人的力量,迷信一矛一盾能劈开生死——而不是像你们那样,把整个族群拧成一股绳,靠所谓的‘团结’去填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笃定:“我还是那个观点——这一次袭击,表面上看是失败了。但以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你们想要把所有人全部留下?不可能。”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几道粗壮的身影猛然从野人阵中冲出。他们肌肉虬结,双臂粗壮得仿佛生铁铸就,此刻正抡起手中丈余长的硬木长矛,腰身拧转,臂肌贲张,将长矛如标枪般狠狠掷向半空!
那些长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就像离弦的利箭,又像投石机射出的巨矢,直直地朝着树冠层中的树栖人飞射而去。
砰!砰!砰!
几根长矛狠狠钉入了粗壮的树干和悬空的树屋外壁。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树屋剧烈一颤,腐朽的藤蔓和木板簌簌掉落,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数十丈高的巨树上倾覆坠落。树屋里的老弱妇孺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抓住摇摇欲坠的栏杆。
而更可怕的是——
一根长矛擦着一名树栖少年的肩膀掠过。他本在树杈间腾挪闪避,却因躲闪不及被矛风扫中,整个人失衡从树冠层直直栽落,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枝叶,最终重重摔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三四个野人已经如同猿猴般攀上了那棵巨树的粗大树干。他们手脚并用,指甲深深抠进树皮的缝隙,肌肉绷紧如弓弦,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但树栖人并非待宰的羔羊。
砸!给我砸下去!
树冠层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刹那间,无数磨得锋利的石块、削尖的短木矛、甚至煮沸后硬化的树脂团,如同暴雨般从枝叶缝隙间倾泻而下。树栖人们占据着高度优势,每一块石头都挟着重力加速度呼啸坠落,每一根短矛都精准地朝着攀爬者的面门和手掌扎去。
一名野人刚攀到半腰,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中他的眉心。他闷哼一声,双手一松,整个人从十几丈高的树干上直坠而下,摔进灌木丛中再无声息。
另一名野人躲过了石块,却被一根从上方垂直扎下的短矛贯穿了肩胛,痛得他单手死死抱住树干,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更多的野人仍在向上涌来。
树冠与地面的交界处,石头与血肉碰撞,短矛与长爪交锋,喊杀声、惨叫声、木石碎裂声混杂在一起,让整片丛林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老格尔顿站在远处的高坡上,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场血腥的拉锯。他嘴角的那丝冷意,似乎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