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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忘川水影,若用在善处,可于诸天万界布下无数分身,洞察因果,颠倒命数,成一方无人能解的迷局;
若用在恶处,则可将任何生灵玩弄于股掌之上,令其正邪颠倒、亲仇不分,连道祖都要陷入那层层叠叠的水影迷障。
这万古业身,若只当它是保命之术,未免太过可惜,那业源之中亿万残念,何尝不是一股足以撬动诸天命运的力量?
只是每一次动用,都要付出一段记忆的代价,这代价太过沉重,便是他沈川,也不愿轻易触碰。
“天道啊天道。“沈川低低地叹了一声,
“你这一份礼,送得当真耐人寻味。
既予我保命的根基,又予我颠覆因果的权柄,却偏偏要我用‘遗忘’来偿付。
你究竟是想看我执剑登天,还是想看我在无边的遗忘之中,一步步变成另一个人?”
泉中道韵轻轻一荡,没有回答。
沈川也不追问。
他向来不是会在同一条路上反复踌躇的人。
既是天道赐下的果,他便坦然接下;至于这果会将他引向何方,那要看他自己一步步怎么走。
忘川水影也好,万古业身也罢,在他眼中,都不过是登天路上新添的两件趁手之物。
用得其所,便是护道的至宝;用失其度,便是催命的业障。
而沈川,从来只信自己手中的剑,不信什么注定的命。
于是他不再多想,只将心神沉入那座新生的太清道基之中,细细梳理这一场大劫的所得。
沈川望着泉中那两道流转的道韵,久久无言。
良久,他缓缓抬手,掬起一捧忘川泉水,泼在那两道道韵之上。
泉光一荡,两道赐福尽数没入他的眉心,沉入他道心的最深处,如两颗深埋地下的种子,静待来日的萌芽。
“忘川水影,万古业身!”
沈川垂眸,将这两道诡异莫测的天道赐福,收入心田深处,
“天道待我不薄。
只是这份恩赐,太重,也太冷了些。”
他抬眼,望向混沌太初那一片重归寂静的虚空。
太清境上,尚有更高的风景。
而这一路上,他注定要踩着自己的过去,一步一步,登上去。
那忘川水影,那万古业身,既是天道给他的恩赏,也是天道给他套上的枷锁。
但沈川向来不是会为枷锁所困的人。
既是恩赐,他便受着;既是枷锁,他便戴着,一路走下去。
“道无止境。”
沈川低声着,缓缓阖上双目。
那口幽泉,又恢复了亘古不变的波澜不惊。
而他盘坐泉边的身影,在混沌太初的幽光之中,渐渐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不是在渡劫,而是在这一场大劫之中,重新定义了自己。
太清劫算是过了。
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