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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余芝芝醒得很晚。
她一动,腰就酸得厉害,腿也软软的,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似的。
被窝里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唐洛克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替她整理被角,见她睁眼,目光便落了下来。
“醒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
余芝芝一看见他,昨夜的记忆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猛地把被子拉高,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粽子。
“你、你别看啦。”她闷闷地说。
唐洛克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俯身,在她露在外面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昨晚累着了?”他问。
余芝芝把脸埋得更深,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还好意思问。”
唐洛克低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语气放软:“再睡会儿。早膳我让人温着。”
余芝芝窝在被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悄悄探出半张脸。
腰还是酸的,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这个人,平日里再冷再酷,到了夜里,也会那样温柔,又那样……让人招架不住。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忽然传来莉莎的声音。
“小姐,有客人来了。”
余芝芝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客人?
这个节骨眼,谁来了?
等她收拾好自己,被唐洛克扶着挪到会客厅时,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衣,身形修长,指节抵着下颌,一双瑰丽的异色瞳半垂着,像是在看什么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是蜘蛛大人!
余芝芝的脚步顿住了。
蜘蛛抬起眼,那双异色瞳在看见兔族小雌性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了下去。
“芝芝。”他开口,嗓音很轻,却带着丝丝阴冷,“过来。”
余芝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是怕。
是腰还酸着呢。
蜘蛛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落在她扶着腰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她身侧的唐洛克身上。
那双异色瞳里,浮起一层极冷的笑意。
“昨晚……”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过得很好。”
余芝芝的脸“唰”地红了。
站在她身侧的唐洛克,眸色倏地一沉。
“与你无关。”他冷冷地开口。
蜘蛛像是这才正眼看他,唇边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唐洛克。”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还是这么碍眼。”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余芝芝夹在中间,头都大了。
“你、你们别吵啦。”她软软地劝,声音没什么威慑力。
恰在这时,白琳闻声而来。
“芝芝,有客人?”
余芝芝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蜘蛛已经先一步站起了身。
他脸上的阴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换上一副温和得体的神情,连眉眼都放柔了。
“伯母。”他微微欠身,声音温和,“我是芝芝的旧友。冒昧来访,还望您海涵。”
白琳一看见他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眼睛就亮了。
“哎呀,这么俊的孩子。”她笑着说,“快坐快坐,别站着。”
蜘蛛从善如流地坐下,接过莉莎递来的茶,举止优雅,谈吐温和,把白琳哄得眉开眼笑。
余芝芝在旁边看着,心里却直打鼓。
——不止唐洛克在,蜘蛛也来了。妈妈会不会看出什么异样?
如果妈妈问起来,她要怎么解释?直接说这两个都是她的兽夫么……
唐洛克站在她身边,脸色越来越沉。
“离他远点。”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余芝芝眨眨眼,小声说:“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唐洛克没说话,只是盯着蜘蛛,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果然,白琳刚起身去厨房张罗点心,客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蜘蛛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褪了下去,那双异色瞳里重新浮起阴冷。
他盯着余芝芝扶着腰的手,又看了看唐洛克,唇边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看来,昨晚他把你伺候得很好。”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余芝芝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唐洛克身边缩了缩。
“你、你别这样说话。”她小声说,声音里带了点怯,却又努力撑着。
蜘蛛眸色一深,猛地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唐洛克一步上前,挡在了她面前。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冷戾,一个阴鸷,空气里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蜘蛛盯着挡在面前的唐洛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让开。”他说,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她是我的。”
“她不是你的。”唐洛克寸步不让。
余芝芝夹在中间,又慌又无奈。
她知道蜘蛛的性子。这个人越是这样平静地笑着,心里那股偏执就烧得越旺。
她咬了咬唇,从唐洛克身后探出半张脸,软软地开口:
“蜘蛛~”
乐园之主的目光一下子落到她脸上。
“你……你别这样。”余芝芝小声说,声音又软又糯,“你来找我,我挺高兴的。可是你一来就跟他吵,我……我会难受的。”
那双阴冷的异色瞳,微微一滞。
余芝芝壮着胆子,又补了一句:
“你能不能……好好的呀?”
蜘蛛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眼里翻涌的阴鸷,像是被她这一句软软的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缓缓垂下眼,再抬起来时,脸上竟浮起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好。”他说,声音放得极轻,“我不吵。你别难受。”
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个做错事、等着被原谅的孩子。
余芝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人啊,偏执起来吓人,可在她面前,又总是这样,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唐洛克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没说话。
余芝芝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才转向蜘蛛。
“你要喝茶吗?”她小声问。
蜘蛛抬起眼,那双翠眸里,阴冷褪去了些,浮起一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