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敖登部落议事大屋前的空地上,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敖尔烈和出行的队伍没能按时赶回来,大长老敖旭已经代替他领着留守的族人祭祀过火神,此时鼓点正敲到最激烈处,歌声和笑声顺着山风飘得老远。
地珠引领着蛮满,随人群翩然起舞。
她仍梳着两根麻花辫,红珠额链坠着眉心的小饰,随每一个转身轻轻晃动;白色交领长袍的边缘绣着红蓝交错的花纹,腕间天蓝飘带随抬手翻飞,像两尾被火光点燃的灵巧的鱼。
火光跳跃,照亮了她年轻美丽的面容,笑若旭阳,似乎没有什么烦恼能将她困扰,任谁也瞧不出她正揣着满腹心事,紧张得要命。
蛮满勉力合着节拍跟上了她的舞步,嘴角挂着惯有的浅浅笑意,看起来俊秀又温和,可那点笑意从来不曾真正落进眼里。
他时不时借着旋转的空档抬眼扫视四周,在人头攒动的空隙里一遍遍搜寻着阿隼的身影。
蛮满一心二用,没有发现地珠在经过祭台时,曾抬眼一瞥坐在兽皮座椅上的大长老敖旭,不动声色地朝他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敖旭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借着抬手端起木碗饮酒的动作,冲她微微颔首,是肯定,也是安抚和鼓励。
知道大长老已经安排妥当,前来试探的人手随时会登场,地珠微不可察地轻轻吁了口气,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松下一分。
她收回视线,眼角余光掠过身侧仍旧心不在焉的蛮满,翘起的嘴角落下去一点,又很快上扬回原本的高度。
是的,地珠已经同大长老私下通过气了。
毕竟,她只是年轻,经历的事少,不是没脑子。
想也知道,她有个当族长十余年的父亲、有个生前骁勇善战的母亲,两个出色的猎手怎么可能真的教出一个能轻易被人糊弄的傻白甜?
昨日下午,地珠确实被阿隼是妖的事吓到了。
父亲不在部落、族人们身处险境却无力反抗、蛮满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有道理……她当时心乱如麻,便也顺着蛮满的意思,不打算将这件事告知大长老。
可是等地珠回到自己的小屋,熬过了最初的焦虑和忐忑,脑子冷静下来了,再将事情前前后后回忆了几遍,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当年轻的猎手记起了自己最初对蛮满的观察和猜测,记起了自己在父亲面前曾经说过的话……
前后一联系,蹊跷之处显而易见,得出的结论令她不寒而栗。
父亲每次离开部落前,都会叮嘱她有事就去寻大长老。
那是地珠从小听到大的话。
而今部落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患,蛮满这个往日表现得爱慕她的外乡追求者先引导她去发现了,却又变着法地阻止她和大长老通气,要说不是心里有鬼,谁信?
地珠记得,母亲在世时曾经教过她,破局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跟对手反着来,对手越不希望她做的,她就越该去做。
想通了这一层,她当即叫来拉姆,拉姆又找来小罗南。趁着夜色,两人掩护她绕过族里几处路口的暗哨,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大长老的住处,把正准备喝几口小酒就安寝的老人家吓得够呛。
一老一少关上门,地珠直截了当地将阿隼的妖族身份说了。
敖旭大吃一惊,却没有如蛮满所说的那样问地珠要证据,甚至半点都没有怀疑她在说谎,只是猛灌几口马奶酒压压惊,叫着地珠到火塘边坐下,一边给她热羊奶、烤肉饼,一边询问事情的细枝末节。
听着地珠的回答,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末了,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点出了地珠藏在心中不敢深想的那个疑问:那么蛮满呢?他真的如他自己所说,仅仅是来自南山部落的一个孤儿吗?
他干活十分娴熟,什么活计都做得像模像样,可他的气质言行,全然不似一个无人教养、自小在部落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
更说不通的是,蛮满往日表现何等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