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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专家刁难,八达岭见真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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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刚过,红星研究所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肖志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走进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连平时习惯性的敲门和寒暄都省了。

“小陈,一机部汽车局的正式考核函发下来了。”

肖志行把文件重重按在办公桌上,脸上看不到半点即将大考的兴奋,反倒全是憋屈和凝重。

陈宇凡正在翻看昨天夜里刚整理出来的化油器实测数据,闻言放下钢笔,抬眼看过去。

“怎么了老肖,赵副部长不是前几天就打过招呼,说二月初二要搞百公里燕山野外路试吗?这函件里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岂止是变出花样,这是明摆着要给咱们穿小鞋!”

肖志行拉开椅子坐下,气得直接拍了拍文件封面。

“你先看看评审组组长是谁,再看看他们定的路线!”

陈宇凡拿起那份《燎原一号实车路试考核函》,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评审组组长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韩振邦。

一机部汽车局总工程师。

陈宇凡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国内汽车工业圈子里排得上号的大权威,早年留苏的学院派老专家,一汽建厂和解放卡车国产化都有他的份。

不过,韩振邦在业内有个出了名的脾气,极度迷信大厂体系和苏式重工业规范。

在韩振邦的认知里,造汽车发动机这种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必须得是上万人的大型汽车制造厂,砸进去几千万经费,花上五年八年慢慢磨才行。

红星轧钢厂一个搞冶金轧钢的厂子,底下临时拼凑起来的小研究所,成立才一年多,居然对外宣称造出了全铝合金缸体的高功率汽车发动机,在韩振邦眼里,这简直就是放卫星,是胡闹。

所以这份考核函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满满的质疑和不信任。

陈宇凡接着往下看,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果然,韩振邦把原本定的京津平坦公路常规测试方案直接给否决了。

理由冠冕堂皇,叫“检验实战可靠性”。

新的路试路线,直接改在了京西北居庸关到八达岭盘山公路,往返两百公里!

不仅如此,考核函最后还附带了一条加码条款:评审组会从一机部直接调派一辆刚出厂的全新原装解放cA10卡车,同样满载五吨钢材,和换装了“燎原一号”的测试车,全路程同台对比测试。

陈宇凡放下函件,心里一下就把韩振邦的算盘看得透透的。

这哪里是常规验收,分明是照着把“燎原一号”直接干趴窝的标准来设的局。

现在还是正月尾巴,京城虽说立了春,可倒春寒还没过去。城里都冷得冻手,更别提居庸关和八达岭那种海拔七八百米的风口山区了。

那地方不仅气温低、路面随时结黑冰,更重要的是盘山公路地形极其险峻,连续的长距离陡坡加上急转弯,对发动机的低速扭矩、散热系统和供油稳定性都是地狱级折磨。

而且拉着五吨钢材满载上山,还要和刚出厂的全新原厂解放cA10贴身肉搏,只要“燎原一号”中途开一次锅、趴一次窝,或者爬坡喘不上气,韩振邦就能名正言顺地把整个项目一棍子打死。

“小陈,这明显是针对咱们!”

肖志行见陈宇凡半天没说话,忍不住急切开口。

“京津公路一百公里平路,本来是国内所有新机型初试的通行标准。首台原型机连正式定型都没做,直接拉去八达岭跑两百公里盘山冰路,还要拉五吨死沉的钢材,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吹毛求疵!”

“要不要我给赵副部长打个电话,反映一下这个情况?总不能由着韩振邦一个人带着偏见乱改规矩吧?”

“不用打。”陈宇凡摆摆手,非但没动气,反而笑出声来。

“老肖,你先别急,咱们换个角度想,这事儿对咱们来说,其实是天大的好事。”

肖志行一愣:“好事?八达岭那条路我早年去过,连老解放空车上去都费劲,满载五吨钢材,万一出了岔子,咱们这大半年心血可就白费了。”

“要是真出了岔子,那只能说明咱们的机器还不够格。”

陈宇凡把函件合上,语气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想想,要是咱们听话跑去京津平路上溜达一百公里,就算跑赢了,汽车局这帮学院派会服气吗?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说,平路上跑得好不算本事,山路一拉重载就散架。”

“既然韩总工非要把考场搬到八达岭,还贴心地送来一辆全新原厂解放cA10当陪跑,咱们正好借着这块最硬的试金石,把所有质疑的嘴一次性堵死!”

肖志行听完这话,愣在原地琢磨了十几秒,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一些。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真要打服韩振邦这种固执的老权威,靠嘴上讲道理或者拿台架数据汇报是绝对没用的,只有在他自己划定的最苛刻战场里,把他的标杆按在地上摩擦,他才没话说。

不过,这消息很快还是在一号车间里传开了。

不到半小时,林继先、刘德海、孙志强几个年轻骨干就气冲冲地围到了会议室门口,连平时脾气最沉稳的林继先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陈宇凡索性直接叫停了手头不急的活,把一部所有骨干全喊进小会议室开短会。

人刚坐齐,刘德海就第一个拍了桌子。

“所长,这汽车局的韩总工也太欺负人了!居庸关到八达岭,连续十八道发卡弯,还有鬼见愁那种十几度的长陡坡,现在山上肯定还结着冰,这不是明摆着想看咱们笑话吗?”

“就是!”孙志强推了推黑框眼镜,气呼呼地附和。

“首台原型机才刚装车没几天,连磨合期都没彻底跑满,哪有上来就拿魔鬼考场卡脖子的?他们一机部自己造的新车,敢不敢第一趟实车路试就拉五吨钢材冲八达岭?”

林继先也皱着眉开口:“所长,我不是怕咱们的‘燎原一号’不行。主要这路线太极端了,咱们之前在厂里跑的煤山陡坡虽然坡度大,但距离短,总共也就几百米。八达岭是连续二十多公里长上坡,紧接着又是二十多公里长下坡,工况完全不一样,风险太大了。”

满屋子人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连刘胜东老师傅都吧嗒着嘴,觉得上面这位韩总工实在太不近人情。

唯有顾承岳端着搪瓷缸子坐在角落,慢悠悠喝了口热茶,没急着表态,只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陈宇凡。

陈宇凡等大家把火气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说完了?”陈宇凡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林继先和刘德海脸上。

“我问你们一句,咱们费尽千辛万苦,又是攻克电化学加工,又是手搓双浮子化油器,图的是什么?难道就为了造一台只能在城里柏油马路上拉点轻货的娇气机器?”

没人接话,林继先和刘德海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