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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后,陈宇凡骑车回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刚进后院正房,一股暖融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里八仙桌上摆着一摞红纸和金箔纸,娄晓娥正带着朵朵和过来串门的何雨水,凑在灯下剪明天挂灯笼用的红纸穗子。
三个多月大的果果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嘴里吐着泡泡,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胖手。
“哥哥,你看雨水姐姐剪的连年有余灯笼穗子,可好看啦!”朵朵献宝似的举起一串红纸穗。
陈宇凡笑着夸了两句,洗干净手,把摇篮里的果果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一直到晚上八点半,灯笼穗子全部剪好,何雨水站起身收拾好碎纸屑,笑着对娄晓娥说道:“嫂子,陈大哥,不早了,我先回中院歇着了,明天一早我还得去厂工会领下乡放映的机器呢。”
“雨水,等等。”
陈宇凡把睡着的果果轻轻放回娄晓娥怀里,顺手拿起桌上刚剪好的两盏红纸花灯:“正好我要去前院检查一下门房的防火沙箱,这几盏花灯我帮你捎回中院挂上。”
娄晓娥看了一眼丈夫,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的温柔,笑着对何雨水点头:“雨水,让你陈大哥送你过去吧,夜里走廊黑。”
走出后院正房,正月十四的夜空上挂着一轮滚圆的明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穿堂廊下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胡同里零星传来的几声鞭炮响。
何雨水并肩走在陈宇凡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闻着身边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松香与机油气息,脚步不由自主地放得很慢。
陈宇凡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温和地开口道:“雨水,前两天听你哥和秋叶提起,过年这几天,街道办的王媒婆还有厂里工会的干事,又给你介绍了三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你连面都没见就全回绝了?”
何雨水脚步微微一滞,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轻声说道:“陈大哥,我......我现在在宣传科当放映员挺好的,每个月有工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不想那么早找个人凑合。”
陈宇凡停下脚步,站在中院与后院交界的月亮门下,静静地看着她。
有些话,何雨柱那个粗枝大叶的哥哥说不透,娄晓娥身为嫂子也不好点破,但陈宇凡心里跟明镜似的。
打从几年前他搬进这个院子、帮着何雨柱兄妹摆脱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算计开始,眼前这个姑娘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这两年何雨水长开了,身段高挑,眉眼清秀,又是端着轧钢厂宣传科铁饭碗的正式放映员,在整个交道口街道都是数得着的好姑娘,明里暗里托媒婆上门提亲的小伙子不知凡几。
可何雨水硬是铁了心肠,不管是何雨柱精挑细选介绍的,还是媒婆磨破嘴皮子夸上天的,她统统拒之门外。
她把那份没法宣之于口的喜欢死死藏在心里,就这么守在九十五号院里,日复一日地看着他。
如果陈宇凡要一辈子留在这座四合院里,或许他还不好捅破这层窗户纸。可再过几个月,等“燎原一号”定型验收,他就要带着娄晓娥、朵朵和果果远赴香江了。
他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让这个傻姑娘留在四九城里,守着一个空院子把大好年华全耽误了。
“雨水,你是个聪明姑娘,有些话陈大哥今天跟你说透。”
陈宇凡声音很轻,却带着长兄般的郑重与温和:“你嫂子待我极好,咱们现在有了果果,又有朵朵,我的心早就满满当当装在这一个家里了,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你嫂子分毫。”
何雨水肩膀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了,急忙抬头想要辩解:“陈大哥,我没有想破坏你和嫂子,我就是......我就是觉得......”
“我知道你懂事,从来没存过半分逾矩的心思。”
陈宇凡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望向南边的夜空,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连何雨柱都还不知道的秘密:“而且,雨水,再过几个月,等所里的发动机彻底定型,上级就会派我执行一项长期的特殊外派任务。到时候,我会带着你嫂子、朵朵还有果果,一起离开四九城,去很远的地方,也许很多年都不会回来了。”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闷雷,劈得何雨水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离......离开四九城?你们全家都要走?”
两行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何雨水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之所以一直不肯相亲、不肯结婚,就是贪恋着每天下班回院子时,能隔着窗户看一眼陈宇凡的身影,能名正言顺地去后院帮着抱抱果果、跟朵朵说说话。
可现在,陈宇凡亲口告诉她,再过几个月,后院就要人去屋空了。
“对,过完这个春天就要走了。”
陈宇凡看着泪流满面的姑娘,从兜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给她,语重心长地说道:“雨水,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你哥现在有了秋叶,马上也要当爹了,他有了他的小家。我和你嫂子也要奔赴前程。人这一辈子,路都是往前走的,没有谁能留在原地守着过去过日子。”
“把不该背在身上的念想放下,试着抬起头往前看。去认识新的人,去过真正属于你何雨水自己的热乎日子。等将来我在远方收到你哥的信,听说咱们雨水找了个知冷知热的好对象、成了家,我这个当哥哥的,才能真正安心。”
月光下,何雨水接过手帕,死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陈宇凡的话像一把快刀,温柔而又彻底地斩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却也把压在她心头整整三年多的死结给解开了。
她明白,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更留不住他远行的脚步。
有些年轻时的爱恋,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就只能严严实实地埋进心底最深处。
足足过了两分钟,何雨水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凉的空气,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陈宇凡,重重地点了点头:“陈大哥,你放心,我都听明白了......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了,我会好好往前走,过好我自己的日子的。”
“这就对了。去吧,早点歇着。”
陈宇凡欣慰地笑了笑,把红纸花灯递到她手里,目送她推开中院耳房的门,这才转身回到了后院。
夜深人静,陈宇凡坐在书房台灯下,彻底收敛心神。
他铺开一张巨大的硫酸图纸,将前世成熟的Lown氏直流除颤技术与国内现有的电子管、锗晶体管工艺结合,一笔一划,连夜绘制出了“红星-I型便携式除颤监护仪”的全套国产化核心电路与结构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