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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普通人，对着天文科普里的引力透镜，时间膨胀这些词，半懂不懂。他记得有篇科普文章说过，银河系，仙女座、整个本星系群，乃至更庞大的结构，都在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吸引，所有星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那时候的科学家管那个东西叫巨引源。
当时的人当然是说不清巨引源到底是什么，只能靠十万星系的集体运动，反推出它的存在。
他们甚至怀疑，那根本不是一团物质，而是宇宙诞生之初留下的，一片异质的时空。
杨军当时看完那篇文章，只当是个冷知识，转头就忘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站在这个宇宙里，亲眼去量这头巨引源的分量。
而且，拿它来当棋盘。
不是慢一点点。
是越靠近巨引源，时间越慢。
拉尼亚凯亚这头，还算正常，可朝着巨引源那一侧的天际线，时间流速已经跟正常时空拉开了差距，再往深里走，差距大到无法想象。
而且，这不是杨军要逃过去利用的东西。
这是现成的。
拉尼亚凯亚被巨引源拖了几百亿年，它的外围，朝向巨引源那一侧，早就天然形成了一圈时间梯度带。
像一面看不见的缓坡，从正常时空，一路倾斜，斜向时间最慢的深渊。
缓坡，是天然的。
杨军盯着这行字，瞳孔缩了缩。
他明白了。
金手指的意思，是让他把这面缓坡，改造成断崖。
杨军强压着心头的震动，继续往下看。
很快，整个方案的轮廓，彻底勾勒了出来。
利用时间差度，在拉尼亚凯亚外围，那一圈天然的时间梯度带上，以新版长生经第四神环《混沌维度开辟时空经纬编织神环》为骨架，编织一层无法逆转的高维度时间屏障。
不是造，是补。
杨军要做的，是在这面缓坡的几个关键豁口上，超星系团两万条星系流的进出口，几处超脱者常用的传送节点，把时空经纬织上去，补成断崖。
断崖的意思，是时间的流速，在这里骤然断开。
跨过那道断崖之前，时间正常。
跨过之后，时间陡然慢到极致。
外面过一万年，里面，才过一年。
这不是陷阱，不是阵法，不是任何能被破解的手段。
它就是宇宙本身的规律。
你想破它，除非你能反过来改变引力的分布，把巨引源挪走，否则，它就在那儿，永远在。
继续看金手指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搞一个叫时间牢笼的东西。
是单向的。
从外往里，哪怕是超脱者进来，也绝对无解。
在进来之前他们感知到的，是正常的，因为断崖是对着外面那一侧倾斜的，进来是顺着斜坡滑，顺流而下，不知不觉，人就滑进了时间最慢的深处。
可一旦进来，想出去，就难了。
出去，是逆着时间斜坡往上爬。
你在里头过一天，外头已经过了一万天，甚至几万天。
你爬一年，外头过了万年计。
外头沧海桑田，时代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轮。
困在里面，就是被时间拴住。
你想破这个局，别无他法，只能靠自己去熬。
——
杨军看到这里，呼吸都停了。
他一下子醒过神来。
金手指这哪里是在给他避难所方案。
这分明是给他递了一把刀。
一把能围死所有人的刀。
他脑子里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破夜空，轰然炸开。
如果。
如果把拉尼亚凯亚，变成一座时间牢笼呢。
那些超脱者，不是要来杀他吗。
那就让他们来。
他们踏进拉尼亚凯亚的那一刻，时间屏障启动，断崖合拢。
六十多个超脱者，一个都跑不出去。
他们以为自己在追杀帝尊，追着追着，发现自己被关进了一座以宇宙为壁，以时间为锁的牢笼里。
不用打。
不用杀。
只需要，把他们关起来。
关到外面天翻地覆，关到他们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杨军越想，心越热。
他几乎是颤抖着往下看。
他没急着看代价。他先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推演了一遍。
一网打尽。
六十多个超脱者，全都困在拉尼亚凯亚出不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压在帝尊联盟头上几百亿年的老势力，那些把杨家当肥羊盯着的巨鳄，一夜之间，全都成了笼中困兽。
他们困在时间牢笼里，外面沧海桑田，他们在里面度日如年。
不，是度年如日。
等杨军放他们出来的时候。
如果他肯放他们出来的话，拉尼亚凯亚早就是杨家说了算的天下了。
天神家族从无界之域起步，外头的时间一年一年地过，杨家在里面发展十年，百年，千年，把整个拉尼亚凯亚都经营成铁桶一般。
到那时，那些超脱者就算出来，面对的也是一个彻底陌生的，被杨家统治的拉尼亚凯亚。
他们那些几百亿年的家底，在杨家几千年，几万年的积累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叫什么？
这叫釜底抽薪。
这叫降维打击。
比硬碰硬地打赢六十多个超脱者，高明一万倍。
杨军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不行，既然要搞，就不能光搞终焉联盟，应该把所有的超脱者，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