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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
“我确实没把所有人带回家。”
“龚卫没回来。”
“沈芯没回来。”
“纪虹没回来。”
“井星大哥也没回来。”
他声音哑了。
“我每天都记得。”
“不是你们剪个视频我才想起来。”
“我吃饭时想起来。”
“看见茶时想起来。”
“听见龚赞射偏时想起来。”
龚赞哽住。
“祝子,这个时候可以不用带我。”
礼铁祝看了他一眼。
“你偏得太有辨识度。”
黄三台冷哼。
“确实,箭界身份证。”
龚赞哭着点头。
“那我也算有身份了。”
众人笑了一下。
很短。
很酸。
礼铁祝又看向镜头。
“你们说我靠朋友牺牲上位。”
“这话太脏。”
“朋友不是台阶。”
“朋友也不是我嘴里的励志素材。”
“他们是人。”
“是会骂我、会救我、会跟我抢饭吃、会说我欠骂的人。”
他握紧克制之刃。
“他们走了,不代表我就得跪在原地不动。”
“我继续走,不是消费他们。”
“是因为他们拼命把路留下来了。”
直播间开始震动。
可谣言还在涨。
主持人的虚影终于出现。
它没有脸。
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嘴角咧到耳根。
“感人。”
“太感人了。”
“可是观众不在乎。”
“他们要反转。”
“要爆点。”
“要塌房。”
“要你们互相怀疑。”
“真相太慢。”
“谣言才有流量。”
无数镜头转动。
对准每个人。
所有屏幕开始同时播放剪辑。
沈狐像利用龚赞。
沈聊像害死井星。
商燕燕像冷血复盘。
礼铁祝像踩着尸骨前进。
黄北北像拖后腿。
商大灰像冲动害人。
黄三台像恶毒伤人。
常青像漠视同伴。
方蓝像暗中藏私。
毛金像只顾自保。
直播间的灯越来越亮。
亮得像审讯室。
弹幕汇成黑潮。
“你们真的信彼此吗?”
“你们看到的同伴,是真实的吗?”
“万一他们一直在演呢?”
“解释吧。”
“自证吧。”
“跪下来求我们相信吧。”
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这关最恶心的不是骂。
也不是剪辑。
是逼你自证。
你越解释,它越剪。
你越愤怒,它越说你心虚。
你越沉默,它越说你默认。
它把人困在一个无底洞里。
洞口写着四个字。
证明清白。
可清白这种东西,一旦被恶意拿去当题目,你答一辈子也交不了卷。
商燕燕忽然开口。
“破局点不是辩论。”
“谣言不靠真相活。”
“靠流量活。”
礼铁祝点头。
“所以不能跟它吵。”
“吵就是给它续命。”
黄三台冷笑。
“那就断网。”
商大灰眼睛一亮。
“咋断?”
黄三台看他。
“用你的脑子砸路由器。”
商大灰认真道:“我脑子不硬,斧子硬。”
方蓝抬起蓝钥匙。
“控制台有锁。”
“在直播间最上方。”
众人抬头。
只见所有补光灯汇聚处,有一枚红色总开关。
上面写着。
“全网热度核心。”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却被弹幕黑潮挡回。
常青撑起青魔盾,白光被压得吱吱作响。
黄三台运起万毒清心决,毒光扫过弹幕。
弹幕碎了又生。
商燕燕冷声指挥。
“黄北北,镜子显示真实成分。”
“方蓝,准备开锁。”
“商大灰,十秒蓄力。”
“龚赞,听热度核心的呼吸。”
龚赞一愣。
“热度核心还有呼吸?”
商燕燕看他。
“谣言活着,就有脉。”
龚赞立刻闭眼。
狍子耳朵轻轻颤动。
直播间太吵了。
弹幕声。
笑声。
哭声。
剪辑声。
像一万个手机同时外放短视频,还都不戴耳机。
简直人间酷刑。
龚赞咬牙听。
忽然睁眼。
“左上角!”
“不对,右上角!”
“也不对!”
黄三台冷冷道:“你到底行不行?”
龚赞急了。
“它在换位置!”
沈狐看着他。
“慢慢听。”
“别急。”
龚赞一怔。
这是沈狐第一次用这种声音跟他说话。
不嫌弃。
不催。
不嘲讽。
像给一只慌张的狍子递了根定海神针。
龚赞耳朵慢慢稳住。
“找到了。”
“不是屏幕。”
“是观众席最后一排。”
众人一看。
那里坐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不是主持人。
不是系统。
像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部发光的手机。
每敲一下键盘,谣言就涨一分。
礼铁祝心里一沉。
原来直播间最深处,不是大嘴。
是那个躲在暗处不断发送“听说”的人。
有时候害死人,不需要站在台上。
只需要在群里发一句:
我也是听说。
商大灰开始蓄力。
“一。”
“二。”
黄三台瞥他。
“你又数。”
商大灰认真道:“不数我就成五秒男了。”
黄三台:“你这话听着很危险。”
沈狐:“闭嘴。”
商大灰老实数到十。
“十!”
商燕燕一声令下。
“劈观众席下方支架!”
商大灰一斧落下。
“力劈灰山!”
轰!
支架裂开。
黑影慌忙抬头。
方蓝蓝钥匙飞出,插进虚空锁孔。
咔!
热度核心短暂定住。
龚赞拉弓。
“我射了!”
黄三台叹气。
“求你这次别太离谱。”
箭飞出去。
不出意外。
又偏了。
但偏得神乎其神。
它没射中黑影。
却射穿了那部手机的充电线。
啪!
热度核心断电。
直播间所有弹幕停了一瞬。
黄三台沉默。
“你这偏箭,属于谣言界停电维修工。”
龚赞一脸骄傲。
“我就业方向又拓宽了。”
沈狐淡淡道:“可用。”
龚赞嘴角比AK还难压。
礼铁祝趁这一瞬,冲到中央。
那张大嘴尖叫。
“不许关!”
“你们不回应就是输了!”
“观众有知情权!”
“你们必须自证!”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
“知情权不是造谣权。”
“评论权不是处刑权。”
“你想看真相,可以。”
“你想用半截视频杀人,不行。”
他看向镜头。
眼眶红着。
声音却稳。
“我不自证了。”
“沈聊是什么人,我看她以后怎么活。”
“商燕燕是什么人,我看她怎么救人。”
“龚赞是什么人,我看他怎么站起来。”
“沈狐是什么人,我看她怎么护同伴。”
“我是什么人,也不用你们在直播间盖章。”
他握紧刀。
“你们可以不信。”
“但我们信彼此。”
“这就够了。”
克制之刃斩下。
“闭播断谣斩!”
刀光劈开大嘴。
胜利之剑烈火冲天,烧断所有镜头。
无数屏幕黑掉。
弹幕像失去水的鱼,在地上扑腾几下,化成灰。
直播间开始崩塌。
那张大嘴最后还在嚎。
“你们怕了!”
“你们输了!”
礼铁祝没有回头。
“对,我怕。”
“怕朋友被你们伤。”
“怕真心被你们剪坏。”
“怕好人以后不敢做好事。”
他顿了顿。
“但怕不代表我要陪你们演。”
“你们赢流量。”
“我赢同伴。”
“还是那句话。”
“咱俩不是一个服务器。”
轰!
直播间彻底炸碎。
灰尘落下。
灯光熄灭。
世界终于安静。
安静得让人想哭。
沈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净化之衣。
她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我真的害过人。”
礼铁祝走到她身边。
“嗯。”
沈聊抬头。
礼铁祝声音很轻。
“但他们造谣,不是为了替受害者讨公道。”
“是为了把你的罪,拿去当他们嘴里的瓜。”
“罪要认。”
“谣不接。”
沈聊闭上眼。
眼泪滑下。
“井星如果在,会说很多。”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得眼眶发酸。
“他肯定会说,言语如茶,入口之前先看有没有毒。”
黄三台冷哼。
“你学得不够长。”
沈聊轻声补了一句。
“他还会说,真相是慢火煮茶,谣言是油锅爆葱。”
“前者暖人。”
“后者呛人,还容易糊锅。”
商大灰认真点头。
“糊锅不好刷。”
众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
像废墟里冒出的一点烟火。
黄北北擦着眼泪举起镜子。
“小镜子,过关了吗?”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第六关通过。”
“队伍当前成分:委屈、信任、后怕、眼泪、断网成功、少量狍子就业喜讯。”
“备注:谣言最怕的,不是解释。”
“是被它挑拨的人,仍然互相信。”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久久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
有些伤害,确实不用刀。
一句话就够。
一句“听说”。
一句“我觉得”。
一句“你们看他像不像”。
就能把一个人推到悬崖边。
可一句话也能救人。
我信你。
不好笑。
你本来就值得。
复盘不是冷血。
罪要认,谣不接。
这些话不轰轰烈烈。
却像深夜里有人给你留的一盏灯。
灯不大。
但能让你知道,自己还没被全世界丢下。
前方灰雾再次翻涌。
新的路出现。
礼铁祝握紧双剑。
胸口的胜欲红痕还疼。
但这一次,他没被疼压倒。
他回头看了看众人。
“走吧。”
“下一关。”
“咱以后别当造谣的人。”
“也别轻易当吃瓜吃到人血馒头的人。”
商大灰小声问:“人血馒头能吃吗?”
黄三台一脸绝望。
“你这脑子,真是道德教育路上的减速带。”
商大灰委屈。
“我就问问。”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不能吃。”
“别人疼出来的热闹,不是饭。”
“别嚼。”
众人沉默。
然后一起往前走。
身后的直播间废墟里,最后一块屏幕闪了一下。
上面没有弹幕。
只有一行很淡的字。
“真相也许走得慢。”
“但谣言死后,它还在路上。”
礼铁祝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在心里说:
井星大哥。
这回我懂了。
一句话能杀人。
也能救人。
以后我们说话前,会先想想。
这句话出去以后。
是刀。
还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