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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胜欲余烬,圣利最后的嘲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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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沈芯。

看见龚卫。

看见井星。

他们都站在一条路上。

像一排烈士墙。

无数声音在喊。

“礼铁祝带队闯过第六魔窟!”

“他经历巨大牺牲!”

“他没有被打倒!”

“他是真正的英雄!”

礼铁祝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心里真的动了一下。

不是骄傲。

是疲惫。

是太累之后,被人肯定的一点点松动。

他想听见别人说:你辛苦了。

他想听见别人说:你做得不错。

他想听见别人说:他们没有白死。

人不是铁。

哪怕是东北老爷们,嘴上说没事,心里也会想有人给自己倒杯热水。

可圣利最毒的地方,就是把这杯热水里下药。

你一喝,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借着死者的名字取暖。

礼铁祝闭上眼。

掌心的伤疼得钻心。

井星墓前的星光很静。

像一盏没关的小灯。

不催他。

不审判他。

礼铁祝忽然想起井星临终那句。

朋友不是胜利的奖章。

是饭桌上少掉的一双筷子。

他睁开眼。

“圣利。”

红影晃动。

“怎么?”

礼铁祝往前走了一步。

“俺也去想赢。”

众人一惊。

圣利却笑了。

“终于承认了。”

礼铁祝点头。

“承认。”

“俺也去想赢得挺狠。”

“俺也去想把大家都带回家。”

“俺也去想让沈芯活。”

“想让龚卫活。”

“想让井星大哥活。”

“俺也去想赢到没有人再死。”

他说着,声音哑了。

“可问题是,俺去也赢不了。”

这句话一落。

红光微微一顿。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没有立刻斩。

他只是看着井星墓。

“井星大哥不是俺也去战绩。”

“不是通关记录。”

“不是履历上闪闪发光的一行字。”

“他是朋友。”

“是吃饭时会嫌俺去也粗俗的人。”

“是讲道理讲到商大灰想睡觉的人。”

商大灰哽咽。

“俺也去没真想睡……”

黄三台低声道:“你每次都睡得挺真。”

商大灰眼泪汪汪。

“那是道理太高级,俺也去脑子自动待机。”

众人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礼铁祝继续道:“他是沈聊心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人。”

“是沈狐嘴上不夸,但心里认的君子。”

“是龚赞以后犯恋爱脑时,可能会托梦骂他的先生。”

龚赞哭着点头。

“俺也去愿意挨骂。”

沈狐淡淡道:“你活着也有人骂。”

龚赞吸鼻子。

“那也行。”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得难看。

“你看,圣利。”

“他不是咱们赢了什么的证明。”

“他是咱们少了什么的证明。”

“这不伟大。”

“这疼。”

红光开始剧烈颤抖。

圣利的声音变冷。

“疼,也可以被歌颂。”

“牺牲,本来就是胜利最美的装饰。”

礼铁祝眼神彻底冷下去。

“滚犊子。”

克制之刃亮起白光。

“牺牲不是装饰。”

“疼也不是文案。”

“人没了,就是没了。”

“少一双筷子。”

“少一句话。”

“少一个以后。”

“你把这叫伟大,俺去也嫌恶心。”

他一步步走向红影。

胸口突然一烫。

一道细细红痕从衣襟下浮出。

像圣利残念在他身体里咬了一口。

礼铁祝疼得眉头一皱。

但没停。

“人活着,总会想给苦难找意义。”

“要不太难熬。”

“可找意义,不等于把苦难洗白。”

“井星大哥救了我们,这份恩俺去也记。”

“可俺去也不会说,他死得值。”

“因为朋友的命,不能拿值不值算。”

他抬起刀。

“菜市场买白菜才讲值不值。”

“人命不讲。”

白光落下。

红影尖啸。

圣利最后的笑声变得扭曲。

“你们赢了我!”

“你们迟早也会享受胜利!”

“礼铁祝,你胸口那道红痕会提醒你。”

“只要你还想赢,我就还在!”

克制之刃斩下。

胜欲余烬炸成漫天红灰。

像一场脏雪。

落在废墟上。

落在众人肩头。

最后又被英仙座星光轻轻化开。

礼铁祝胸口的红痕没有消失。

只是暗了下去。

它像一道小小的烫伤。

不致命。

但提醒你,炉子曾经烧过。

沈聊走到井星墓前。

她跪下,手指轻轻抚过墓碑。

“井星。”

“我不会把你当成我的债。”

“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荣耀。”

“我会想你。”

“很普通地想。”

“吃饭时想。”

“走路时想。”

“听见别人讲道理时想。”

“疼了也想。”

“但我会活。”

“不是为了证明你死得值。”

“是因为你希望我活。”

风很轻。

墓碑上的“大道归无”四字,微微发亮。

商大灰把怀里那半块饼拿出来,放到馒头旁边。

“井星大哥。”

“刚才那瘪犊子想说你是俺去也们的胜利。”

“俺去也不同意。”

他抹了把眼泪。

“你是俺去也们饭桌上的位置。”

“以后俺也去吃饭,会多看一眼。”

“不是为了感动谁。”

“就是……就是想你了。”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得小脸通红。

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检测:当前全队成分。”

“悲伤,愤怒,清醒,想哭,嘴硬。”

“备注:未检测到荣耀消费。”

“补充:井星不是战绩,是朋友。”

礼铁祝低头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你这镜子现在咋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镜面闪烁。

“检测:本镜一直会。”

“只是你们以前太吵。”

龚赞哭得更厉害。

“井星大哥要是在,肯定说这镜子有慧根。”

黄三台冷哼。

“他更可能说你没慧根。”

龚赞点头。

“俺也去承认。”

沈狐看了他一眼,没有骂。

只是轻轻说:“走吧。”

礼铁祝回头看向黑门。

权欲魔窟的低语还在。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可这一次,众人心里像刚被一把粗糙的刀刮过。

疼。

但干净了一点。

礼铁祝知道,圣利没说错一件事。

胜利之欲不会彻底死。

以后每次想赢。

每次想证明自己。

每次别人夸他们“伟大”。

那道红痕都可能发烫。

可人活着,不是没有脏念头才叫人。

是脏念头来了,还知道洗手。

想赢不丢人。

丢人的是,为了赢,把朋友的墓碑也搬上领奖台。

礼铁祝握紧双剑。

他最后看了一眼井星墓。

“井星大哥。”

“俺去也们走了。”

“你放心。”

“俺去也们不拿你当奖章。”

“俺去也们拿你当朋友。”

“以后饭桌上少你的筷子,俺去也们会疼。”

“疼就疼吧。”

“疼说明还记得。”

英仙座星光落在他肩上。

像有人轻轻拍了一下。

粗俗。

但可用。

礼铁祝笑着擦了把眼泪。

“走。”

众人重新走向黑门。

这一次,他们没有昂首阔步地像胜利者。

他们像一群刚从医院走出来的人。

手里攥着病历。

眼眶红着。

衣服破着。

心里空了一块。

可脚还在往前迈。

因为生活从来不会等你完全好了再继续。

锅里的水开了。

明天的路来了。

死去的人留在昨天。

活着的人,还得带着昨天,走进明天。

身后,胜欲余烬彻底散尽。

井星墓前,星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