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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刃不偏不倚,撞在和尚咽喉。
白衣僧人喉头一哽。
本该出掌拍碎道士天灵的一瞬,他体内佛力忽然岔了半线。
只半线。
周遭好似精铁的空气,立时松了。
道士从半空砸落,砸穿街边染坊的顶棚,落进个盛满清水的大缸里。
冷水一激,一股子凉意直透天灵,道士闷哼一声,差点叫出声来。
缸外,脚步声未到。
僧人没有立刻追。他跪坐在街心,掐着自己喉咙,指节因着用力有些发白。方才那枚钱刃似柄锥子般狠狠刺向咽喉,额头处,一缕混杂着香火气的异样法力正顺着气血往心脉爬,所过之处,佛力如沸油泼雪,滋滋作响。
他受了伤。
“好,好得很。”
白衣僧人一字一顿,声冷如冰。
他不再内敛法相,猛地一拍眉心,竟把缩回肉身的金刚法相重新唤了出来。金刚法相出世,怒目圆睁,黑气缠绕,竟比他全盛时虚浮三分,却暴虐了十倍。
降魔杵不再砸人,开始拆街。
一杵,半面墙没了。
道士抱着缸沿爬起,刚纵身跃出缸外,不料却牵动伤势激得肺腑生疼。
身后轰然巨响。
整口大缸连同半间屋舍飞上了天。
“狗日嘞!”
道士到抽口冷气,猛地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巷子里,肩膀处的伤口磕在墙根,疼得险些昏死。
轰隆一声。
头顶一杆降魔杵罩下。
他忍住剧痛、连滚带爬,窜进隔壁一间杀猪铺。
铺子里支着口大铁锅,风箱还在,炉火早熄。
道士反手扯下风箱,挂在门后,又把木柴炭火踢散一地。
僧人迈入铺子。
“这些,有用?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他语气讥讽,那对细长眸子透出森寒杀意。
法相金身挤塌门框,降魔杵垂在僧人头顶。
“没用。”
道士靠在堵破墙上,喘得像条狗。
“拖延而已。”
他咧嘴笑了笑,一脚蹬翻风箱,积灰扑面,灰里埋着的炭火轰然卷起,混着腥气,呛人眼目。
僧人闭眼,金光浮动,灰尘炭火在距他三尺处尽数熔成红点。
就这闭眼一瞬。
道士腾身而起,贴地疾走,剑尖直取僧人咽喉处那细针样的伤口。
“哼,同样的招数,佛爷又怎会上当…。”
僧人挥掌震碎剑光,剑气溃散,他也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踏上炉台。
炉台塌了。
白衣僧人也站稳了脚跟,他睁开眼,转向炉台前。
转向道士。
道士趴着,没动。
方才那一剑,已是竭尽全力,他被震伤了脏腑,动不了,也没处跑。
此刻,汩汩流血的伤口、不晓得断了几根的肋骨、连带着空了的丹田,已然没了反抗之力,跑是死,不跑也是死。索性破罐破摔,冲着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
“秃贼,动手便爽利些,别半死不活地吊着道爷,误了时辰,下到地府,陆老哥那坛酒…该凉了。”
“阿弥陀佛。”
“贫僧便如你所愿。”
白衣僧人低头,暄了声佛号,那眼神似瞧着个死人。
降魔杵高高举起。
忽而。
背后,传来一声心跳。
咚。
沉闷,缓慢,像有人在地底擂一面蒙皮的大鼓。
咚咚。
长街两侧屋瓦齐跳。
他脸色骤变,猛然一掠。
晚了。
一只手掌从身后探出,扣住僧人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