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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猴子的眼眶红了。
“人……我好久好久没见过人了。”它的声音颤抖着，“它们都死了，都死光了。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了。”
顾诚沉默了一瞬。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猴子的眼中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它们创造了我们，让我们守护这个世界。
后来它们死了，我们想守护它们的记忆，就把所有的记忆都集中在这座塔里。
但记忆太多了，多到这个世界承受不住。
世界开始崩塌，我们就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些裂缝。”
它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
那灰色的、近乎透明的皮毛
每一条裂缝都在往外渗着光芒——那是这个世界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从它体内流失。
“我撑了多久了？”
它问，像是在问顾诚，又像是在问自己。
“一亿年？十亿年？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不能让这些记忆消失。如果连记忆都没了，它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诚望着那只猴子，望着它体内那些正在流失的光芒，望着它身后那座承载了整个世界记忆的塔。
他握紧净墟。
“我帮你。”
猴子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帮不了。这些记忆已经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了。你要拿走它们，就得杀了我。”
顾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步，朝塔顶走去。
记忆的重量
一步，两步，三步。
越往上走，顾诚感觉自己的身体越重。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记忆”的重量。
这座塔里储存的每一段记忆都在朝他压来，想要把他压垮。
他看见了一个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的画面。
他看见了一对恋人在星空下相拥的画面。
他看见了一个母亲抱着婴儿轻声哼唱的画面。
他看见了一个老人坐在夕阳下静静离去的画面。
无数画面，无数记忆，无数生命，全部涌入他的意识中。
那些记忆太过鲜活，太过真实，让顾诚几乎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咬紧牙，继续往上走。
净墟上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帮他分担那些记忆的重量。
但那二十一道纹路在这海量的记忆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顾诚的脚步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那只猴子已经撑了亿万年。
它用自己苍老的身躯，扛起了整个世界的记忆。
它没有停，他凭什么停？
第一百步。
顾诚跪倒在塔顶。
他的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塔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只猴子坐在他面前，浑浊的眼睛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走吧，孩子。”
它说，“你帮不了我的。没有人能帮得了我。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走完就行。”
顾诚抬起头，望着那只猴子。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