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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深,但口子长,边缘翻着,沾满了泥沙。
他皱了皱眉,从内襟扯下一条干净的布——还算干净,至少没沾过泥——蘸了点水壶里剩的凉水,咬着牙把伤口周围的脏东西擦掉。
水一激,腿肚子猛地抽了一下,他闷哼出声,额角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颧骨上的擦伤结了薄痂,嘴唇干裂起皮。
他喘了几口气,把布条缠上去,系紧,又用牙咬着拉了拉,确认不会松脱。
做完这些,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盯着头顶那片黑。
洞里安静得只剩火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地下河在远处汤汤流着,听久了倒像催眠。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目光落回火堆上。
枯枝烧得不错,够撑一阵。他伸手又往里添了一根,火苗蹿高,映得他瞳孔里有了点活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还在,硬邦邦一块,用油布包着。他没拿出来看,只是按了按,像确认什么还在似的。
等着吧。他低声说,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火光摇着,洞里暖了一点。他抱着膝盖,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搁在前面,盯着跳动的火焰,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
远处,地下河的声响依旧。
子叔鹤轩撑着岩壁坐直了些,脸色仍白,但眼底那层灰败的倦意散了些许。
他目光落在齐樟腰侧,眉头倏地拧紧。
你那伤口不处理,拖到明天就烂了。
齐樟低头瞥了一眼——衣摆早被血黏在皮肤上,揭开的时候撕下一层薄痂,他眉心跳了跳,没出声。
鹤轩从背包最里层的油布袋里摸出一只青瓷小盒,拔开塞子,一股苦凉的药香散开来。
他朝齐樟抬了抬下巴:脱了。
齐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单手扣住衣襟,从肩头往下褪。
布料蹭过伤口,他吸了口气,动作顿了一瞬。
外衣剥落,里头那件贴身的短褐也黏着血,他干脆一并扯了,团成一团丢在脚边。
火光扑上来,照着他半裸的上身。
腰侧那道伤口从胯骨斜拉上来,三四寸长,边缘翻着,暗红的血混着组织液,在火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周围皮肤青紫了一片,肿得发亮。但伤口之外的部分——胸膛、腰腹、肋骨的轮廓——被火光镀了一层暖金色,小麦色的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汗毛在热浪里轻轻颤着。
鹤轩的目光从伤口移到他身上,停了一息。
他垂下眼,用指尖挑了些药膏出来,凉凉的青绿色膏体在他指腹间化开。
别动。他说。
齐樟靠回岩壁,下颌微抬,喉结的线条绷直。
鹤轩膝行过去,在他身侧蹲下。
第一下药膏触上伤口边缘,齐樟的腹肌猛地一缩,整排肋骨都绷了出来。
鹤轩的手指没撤,反而顺着伤口走向缓缓抹开,力道不轻不重,指腹贴着皮肤,从红肿的边缘一点点推到裂口中央。
忍着。
鹤轩头也没抬。